顧池緊繃的心絃逐漸放開。
當他明白主上為何讓他去見少玄(捱打了可以呼救),又為何要安排杏林醫士(捱打完方便救治),他就知道主上那時候就發現羅三潛伏在行宮了,也猜到主上放他出宮肯定是知道他沒有性命之憂,但有皮肉之苦……
顧池內心悲憤:【苦也!】
看著顧池扭曲痛苦的五官,羅三內心積攢的憤怒鬱悶這才稍稍紓解——他此行來暗殺絆腳石,替夏侯女君剷除心腹大患。他仗著實力高,乾脆放棄走明路直奔行宮而去。
行宮戒備森嚴卻擋不住他。
然後,他在行宮發現一道熟悉氣息。
這道氣息讓他遲疑好半晌。
夏侯女君不該在這裡!
他循氣息摸索過去,驚愕發現氣息主人長著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,是個年輕女性!
此人跟夏侯女君是什麼關係?
跟著,他就聽到非常炸裂的對話。
只見殿內那名病弱男子恭敬拱手道:【臣偶然聽到一賊子心聲,要對主上不利。】
住在行宮還能被稱之為主上的女人……
有且僅有一個康國國主了。
哼,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羅三繼續往下聽,這才發現男子口中的「賊子」似乎是自己?康國能人確實多,羅三都沒意識到自己何時暴露身份。但提前知道也沒用,情報在絕對實力面前不堪一擊。
自己是來暗殺的,偷襲成功就行。
跟著就聽到康國國主用略帶無奈的口吻說了句:【沒人派他,但他是子虛的人。】
子虛的人?子虛是誰?
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是子虛的人?羅三面無表情盯著下方的年輕國主,然後就聽到不亞於平地炸雷的勁爆訊息——子虛、篡位、解釋、不肯聽——等等,這都是什麼意思?
羅三木然著一張臉。
好半天才接受一個離譜的答案。
康國國主就是夏侯女君,這倆是一人!
得知真相一瞬,他有種被人愚弄的憤怒!
這股憤怒還沒來得及攀升至頂點,更讓他惱火的話來了。羅三不懂什麼是「脫粉回踩」,但他聽得懂顧池開的地圖炮,一句話嘴了所有的徹侯!徹侯的腦子怎麼了?不比文士聰明又怎麼了?老夫一巴掌下去能拍碎百十個顧池同款腦子!他今兒非得討個說法!
羅三陰仄仄道:「別妄圖轉移話題,你倒是跟老夫說道說道,徹侯腦子怎麼了!」
現在的年輕後生真不知天高地厚!
見他死抓著這話,顧池幾乎欲哭無淚。
這時候服軟,顯得沒骨氣,但要是死鴨子嘴硬,他的身子骨經不起對方一巴掌扇。
這一刻,想要弒主的心達到了巔峰。
他們可是十多年的君臣情誼,她居然能毫不猶疑將自己丟擲去,來一齣禍水東引!
顧池笑得比哭得還難看:「問鼎武道巔峰之人,無一不是問道之心有大毅力者。於武道心無旁騖,於紅塵瑣事免不了少些通透。」
羅三笑得陰陽怪氣:「不愧是全身心眼都用來算計的文心文士啊,不僅有一顆七竅玲瓏心,更有一條口吻生花的舌頭!老夫少些通透,那你這後生豈非渾身都是窟窿眼?」
文心文士,真的是能黑的說成白的。
「既然能說就多說,老夫愛聽!」
顧池:「……」
羅三的憤怒目標不該是主上嗎?
為什麼最後卻是自己這條池魚遭殃,承受全部火力?這正常嗎?毒唯威力,恐怖如斯!毒唯腦子,更是比徹侯腦子還要讓人費解!
見顧池悶不吭聲,羅三半蹲下來,微微彎腰湊近顧池的耳朵,用最平靜的口吻說最惡毒的威脅:「說不出,老夫就擰掉你腦袋!」
顧池幽幽道:「主上在行宮。」
試圖將矛盾引回沈棠身上。
羅三差點兒氣笑:「你這佞臣,枉夏侯女君如此信任你,委你重任,危急關頭你竟出賣她?如此毫無骨氣操守,實在教人不齒!」
一番叱罵,擲地有聲,鏗鏘有力!
顧池被他這番護犢子的話氣得五官扭曲,咬著後槽牙:「君之視臣如手足,則臣視君如腹心;君之視臣如土芥,則臣視君如寇讎……臣子如何看待君上,是由君上決定的。」
明明是主上先將他踹給羅三的!
自己受了驚嚇,還被羅三罵佞臣。
要不要聽聽這話有多離譜?
「誇辯之徒!」
顧池:「……」
恰逢此時,兩道森白劍光殺來。
顧池還沒看清咋回事,衣領被人抓起,眼前一花落入一道帶皂角清香的懷中。他還以為是主上良心發現來解救自己,接觸一瞬就發現自己猜錯了——主上要是有這條件,她也不用十幾年如一日覬覦公西仇的發達胸肌了。
「少玄?」
白素這次是出門來看看情況。
顧池氣息出現的時候,她就知道對方回來了,只是顧池一直停著不動,也不知道在幹嘛。出來一看,發現顧池被人挾制,白素想也不想就出手阻截。她抬眼掃了一眼羅三的模樣,心中一沉,遂將瞪大眼的顧池一把推開。
白素看不出羅三的修為境界。
冷聲道:「以老欺小?恃強凌弱?」
羅三瞧白素這氣質,頗有好感:「女君怕是不知前因後果,分明是這豎子欺辱老夫在先,老夫不過是過來跟他討一個說法罷了。」
他願意好好說話,白素自然不會不講道理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顧池那張嘴確實不把門。她側首壓低聲問:「你欺辱他什麼了?」
顧池:「……」
杏林醫士還是派上了用場。
乛乛
年貨節又買了幾把鍵盤,鍵盤架子又雙叒叕不夠用了。
這兩天整理一下,回頭上大眼仔那邊抽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