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殺人更加不用手軟。
「只可惜沒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用宮刑!怎麼,難道你也想試試吾輩佩劍鋒利否?」
對方沒說話,只是沉默看著他。
踏入屋內,彎腰搬屍體:「埋後山!」
林風頗為詫異:「哦。」
三具屍體很快就被處理好了。
折返回去的時候,林風抱劍環胸問:「你也想跟他們一樣,預備雌伏吾之下方?」
對方猛地扭頭看她,瞳孔地震。
林風卻沒心情注意他的反應,只是抬頭看著跟往日一般無二的月色。她剛剛敏銳發現夢境有一瞬波動,只是瞬息又恢復了平靜。對方語調艱難:「不是,從未想過……」
林風幽幽看著他:「撒謊。」
恰逢月底下山探親,林風也收拾了包袱下山,在山腳下看到一個比自己年長一些的青年。青年相貌跟二哥有點相似,鬢角卻抽出了幾縷白髮,瞧著有些憔悴頹靡。唯有看到林風的時候,眼睛才重新有了神采:「安之!」
「兄長!」
伴隨著車馬的顛簸,兄長小心翼翼試探林風在山上的生活。儘管只透露隻言片語,卻讓林風聽得心驚,懊悔殺三人太乾脆了。山上求學艱苦,富家子弟不能帶人伺候,生活起居都要自己親力親為。他們哪裡幹得來這些活?那些家庭背景差的學生就倒霉了。
供人驅使還是小事,不影響學業即可。
麻煩的是這些富貴子弟早早開葷,食髓知味,哪會願意憋著?他們就將主意打到那些容貌姣好的同窗身上,倒霉的是林素完美符合條件,平日少不了被騷擾,頗為苦惱。
最麻煩的是林素幾次拒絕,積怨已深。
青年親自來接也是怕被報復。
林風:「沒事,解決了。」
青年道:「你那辦法也不是萬全之策,得罪一人確實比得罪數人好點兒,但……」
林風:「……我會注意的。」
恕罪恕罪,她第一反應就是【五行缺德】那幾本學院話本,集合了女扮男裝、契約情侶、假戲真做、虐戀情深、破鏡重圓等要素。二哥的求學生涯確實是比她精彩得多。
輕鬆情緒並未維持多久。
想到這可能是二哥真實經歷過的,多少也有些明白他輕描淡寫帶過的壓抑過往有多苦澀。林風跟著大哥回了家,這個家外表看著還像模像樣,內在卻簡陋到不行。除了待客的廳子與客院還算素淨,其他地方簡直能用家徒四壁形容,甚至連房子都是透風的。
這一切真實得過分。
不知不覺,書簡上的正已經畫滿。
一個念頭在她腦海盤旋,並且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動搖——她真的是墜入二哥編造的夢境,而不是意外穿越到了過去的二哥身上?
「自從那日過後,安之,你變了。」林風割腕自盡不成,那名蓮華冠同窗來探望,試探道,「是因為那幾人騷擾?可他們已經被你……你為何還心有鬱結,不惜自殘?」
林風道:「你不懂。」
休養了兩日,林風收拾為數不多的東西,準備動身去西北看一看。若不是夢境,此刻的主上、老師還有她自己怎麼樣了?不論如何,她都要重新回到主上麾下效力才行。
兄長欲言又止。
這段時間,他看著更疲累蒼老。
見面不多的父親也沉默不言。
聽到林風想外出遊學,二人思慮良久還是答應了。父親道:「家裡一應有為父。」
林風垂眼點頭。
儘管父親和大哥沒有明說,但林風幾次下山也聽到一些隻言片語,知道家中窘迫,知道父兄受挫,知道族人遭遇不公……她知道以自己的經驗能力可以幫忙分擔,但她選擇了旁觀。此刻抽身離開,也是不想繼續相處,她怕理智抵不過血緣天性,也怕心軟。
外出遊學並不是孤身一人。
那名同窗不知從哪聽來訊息也跟來。
林風:「……」
想拒絕,但看在盤纏的份上還是答應了。
二人同行,跋山涉水,一路朝著西北。
同窗不解道:「聽說那邊兵荒馬亂,民風粗野,安之,遊學還是選個安全地方?」
林風道:「我是尋找明主。」
同窗:「西北?」
「紫薇出西北,明主也在西北!」
只是萬萬沒想到,數月風餐露宿趕到河尹郡,卻收到主上被平調隴舞郡的訊息。林風掐指算算時間,完全對不上!當即馬不停蹄往隴舞郡,卻又聽到隴舞郡跟十烏開戰。
不對——
完全不對!
林風循著記憶趕向記憶中的山崖。
恰好看到「自己」一記【沉水入火】,在半山腰的石塊平臺割下一人首級,旁邊還站著個這會兒還不熟悉的路人甲荀貞。二人正低語,驀地齊齊看來。林風看著另一個「她」。
「她」看看林風,看看林風身側的同窗。
頗感意外:「居然找過來了。」
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,卻讓林風陌生。
「二哥?」
想到什麼,林風面色鐵青一片。
若她經歷著二哥的過去,是不是二哥也在重複她的過往?林風握劍的手在抖,卻不是因為懼怕,而是因為壓抑不住的殺意!她身份能接觸多少機密,林風能不知道嗎?
「二哥,我在這裡殺你,你會死嗎?」
「你試試,不就知道?」
ヾ(ゞ)
原先是想取名林來的,既來之,則安之,不過這樣就跟公西來重名了,改成了安之若素。
林素是被霸凌很嚴重的學生,山上求學要給同學打雜,縫縫補補的技能經驗基本是這個時期漲起來的。隨著相貌長開,霸凌的方式也變了,所以他將佩劍放枕邊防身。
林風殺掉的三個人,現實中也是他殺過的。
林風以為林素被霸凌到產生心理陰影,實際上林素殺得學院大合照只剩個位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