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尾聲,沈棠才問一句:「多久了?」
北啾面色煞白,扭頭對上雲策投來的視線,倏又避開,心中鼓跳如雷。她知道雲策哪都好,但這麼多年只有將作監親近墨者知曉雲策跟她的關係,其實就沒想公之於眾。
不願雲策前途受阻,更不願自己受牽連。
但這種場合否認,她也做不出。
她敢否認,真就完了。
北啾咬著唇,還沒開口就被雲策攔截。
「末將傾慕大匠多年,從少時初見就開始了。大匠一心痴醉技藝,不通私情,是末將有違君子行止,勾她……」雲策說著就被沈棠抬手阻攔,後者表情酷似地鐵老爺爺。
「停停停,你們倆以為我要棒打鴛鴦?」
這畫風是不是哪裡不對勁?
沈棠只是好奇下屬戀愛多久而已,戀愛這麼久了,有沒有成婚成家的意思?要是這倆願意,自己可以讓禮部給準備盛大婚禮,挽救一下康國元老重臣岌岌可危的結婚率。
他們總是單身,新韭菜哪裡來?
連秦公肅都學會揶揄「上樑」了,沈棠再沒點兒動作,這口黑鍋豈不是徹底焊牢?
雲策:「……」
北啾:「……主上不是這意思?」
沈棠不由懷疑人生:「我也沒那麼小肚雞腸吧?總不能因為疑心就棒打鴛鴦,不許婚戀自由,打工又不是賣身,我能管這麼多?要求就一個,談到同僚頭上就認真談,別回頭吹了,天天上朝低頭不見抬頭見……多尷尬!」
影響了工作,她兩個都勸退。
免得擱在眼前看著糟心。
北啾長舒一口氣。
「所以,有打算成家嗎?」
沈棠感覺自己像民政局上班的。
北啾趕在雲策之前開口,義正詞嚴:「主上霸業不成何以為家?這點,元謀與臣的心思是一樣的,小家小愛比不得大家大愛!若有機會,臣二人定會厚顏求主上賜婚。」
沈棠:「……」
結婚率上不去真不能怪她。
作為主上,她盡力了。
回程的路上,沈棠聽到秦禮輕笑:「什麼事能令公肅展顏?不妨說來讓我樂呵?」
「主上的盤算是不成了。」
「怎麼就不成了?」
秦禮:「主上不介意,但北大匠二人要考慮朝中情況,只要還在朝堂一日便一日不會名正言順。想用他們二人鼓勵婚嫁,這個盤算是不成了的。倒不如上樑以身作則?」
沈·上樑·棠:「……」
她跟秦禮心連心,秦禮跟她玩腦筋。
怎麼能為了公司員工婚嫁,犧牲單身老闆的?天理何在?法理何在?微信又何在!
啊不——
「公肅可有聽過一句金科玉律?」
「什麼?」
「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,男人會影響我出劍速度。」要不是保持童子身,公西仇的童子功能這麼牛?讓他能多年蟬聯bking寶座?
由此可見,單身對她也有益處。
沈棠揣著一臉高深莫測走了。
留下秦禮跟即墨秋二人面面相覷。
俄而,秦禮輕嘆,寬慰似得拍拍即墨秋肩膀。即墨秋一臉莫名,為什麼要寬慰他?
公西仇得知此事,恨鐵不成鋼。
「意思是大哥你別再上趕著當添頭了!」
越是如此,越是廉價。
即墨秋:「不是這意思。」
「瑪瑪那句話還不明顯嗎?當添頭沒前途的。」公西仇恨不得將道理揉碎了拍在大哥面前,即墨秋拒絕弟弟的大道理,並且還擊。
「影響殿下的是男人。」
公西仇挑眉:「然後?」
即墨秋指指自己,誠懇:「我又不是。」
依託的這具肉身是凡人,但他本身種族甚至都不是人族,自然沒有男人女人之分。
某些時候,他甚至不能理解人族對繁衍婚嫁的渴望,明明能陪伴在側就夠了,為何還要額外創造繁瑣規則加以束縛?只是入鄉隨俗,此生也是人族一份子,只能隨習俗。
公西仇跟他的腦回路顯然不同。
半晌,公西仇訥訥道:「啊,也對。」
他大哥也還是童子,不是男人。
二者也有區別。
兄弟倆面面相覷,互相以為明白了對方的腦回路,就沒有再提這話題,而且公西仇時間也不多,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抓去速成水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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