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腦子有些毛病,檀渟品行還是可靠的,不會做出傷害君巧的事。即便祈善看走眼了,君巧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跟隨董道學醫這麼多年,祈妙比誰都懂人體要害。
萬萬沒想到——
檀渟確實沒有傷害祈妙,但他跟祈妙一塊兒傷害了祈善的錢包!留守老父親祈善獨自用了午膳,擼了一會兒素商,看了一會兒言靈心得,一封封賬單送上門,他傻了眼。
「這些都是君巧花的?」
準確來說,是檀渟和祈妙一起花的。
檀渟指名點姓讓祈善買單。
祈善:「……不是,憑什麼啊?」
開開心心逛了一個白天的檀渟感覺雙腿都有些麻木,大冬天熱出一身汗水,坐下就喝兩口茶降溫:「憑什麼?嘖,就憑你祈元良做的那些事情,你欠我天大人情。要不是我偶爾替你清掃小尾巴,中部分社憑什麼吃虧都不知道吃了誰的虧?你從中可沒少牟利。」
祈善:「……」
檀渟囅然一笑:「莫非不值?」
祈善咬牙切齒道:「值!可太值了!」
他怎就忘了,檀夢淵這個明面上修行不爭之道的人,本身也是從競爭殘酷的世家大族出來的。中部分社基本是幾個家族聯合把控,檀渟在分社地位不算多高,但也不低。
檀渟道:「你這個女兒從哪騙來的?」
他也想去騙一個回來養著。
祈善翻白眼:「別想了。」
捏著鼻子將檀渟這些賬單都結了。
然而,這還只是開始。
檀渟貫徹沈棠教導他的自戀課程,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問一問自己的感受。不過幾天功夫,賬單如流水湧入祈善府上。這些動靜可瞞不過御史臺,當即就有御史想參人。
沈棠嘆氣道:「這不都封筆過年了麼?」
為什麼御史臺還有奏摺上來啊?
開啟一看,不出意外又是參祈善的。
沈棠剛看兩眼,一口茶水差點兒噴出:「咳咳,‘金屋藏嬌’?‘驕奢淫逸’?」
先等等,她是不是沒跟上版本?
什麼時候元良過渡到金屋藏嬌進度了?
金屋先不提,這個「嬌」是誰?
沈棠當即也坐不住了。
「不行,得去看看。」
帶著起居郎等人微服私訪,探一探祈善府上的嬌客。前腳剛邁出宮門,沈棠驀地想起來檀渟:「不是,這嬌客不會指的檀夢淵吧?」
上街一路逛過去。
好傢伙,緋聞居然已經傳開了。
沈棠磕著瓜子往茶肆人多的地方一蹭,主動挑起最近金屋藏嬌的八卦,立馬就有庶民附和。這幾日有好多人看到祈善府上的嬌客,這位嬌客還是跟祈家大娘子一起出入。
咔咔咔磕著瓜子。
沈棠道:「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啊。」
分享八卦的人道:「怎麼不能說明了?我昨兒,親眼看到祈中書跟她倆一起……」
頓時有婦人開口應和。
她家口子平日別說陪妻女出門了,就是讓他去打個醋,他都能找出百八十個藉口。
沈棠給他們潑冷水:「這能說明什麼?祈中書以前還跟幾個同僚看戲賞曲呢……」
「那不一樣……」
聽眾七嘴八舌解釋。
試圖證明二者之間的區別。
眾人爭論得不可開交,沈棠一行人悄然脫身。吃瓜沒吃成,沈棠頗感無趣,難得出宮玩耍,也不想這麼快又關回籠子。遂打發其他人,只留下暗中護衛跟著,鑽入人流。
唯獨起居郎是怎麼也甩不開。
沈棠:「……」
行行行,她得罪不起!
即便是天子腳下,王城之內,小偷小摸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杜絕,監察稍弱的地方還會有當街強搶。被抓到,大不了挨頓打。沈棠蹲在街邊嗦餛飩,剛喝了兩口湯,便聽到街對面的鋪子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:「搶劫了——」
起居郎手中木勺一頓。
身邊刮過一陣風。
再抬頭,哪還有主上的影子?
他急得起身想去追,餛飩攤老闆眼疾手快將他袖子拽住,兇惡道:「站住,跑了一個還想跑一個?你個老不修想吃霸王餛飩不成?」
起居郎匆忙丟出銅錢:「不用找了。」
老闆大叫:「不夠——」
待他趕到的時候,主上在圍觀人群鼓掌之下,押著人回來,身後還跟著個姓即墨的異族大祭司。犯人中途想跑,屁股礙了一踹,整個人幾乎衝著趔趄出去,摔個狗啃泥。
「跑?還想跑?」
沈棠這會兒餘怒未消。
當著她的面搶劫,就是打她的臉。
人群並未認出做了些許偽裝的沈棠,還以為這個穿著利落颯爽的小娘子是哪家脾氣爆裂、行俠仗義的俠士。沈棠將人扭送到苦主店鋪前,笑容綻開,額頭冒著點點汗珠。
「娘子,人我給你逮回來了。」
「多謝義士,多謝義士!」
沈棠身後的即墨秋也是湊巧在附近,原先想幫著押人,但沈棠不肯放人,他只能幫著將贓物提回來。店鋪老闆娘接過來,道謝連連。沈棠這邊趁勢踹了小賊一腳,跟老闆娘討一口水。嘿,這還是一家生意不錯的渴水鋪。
老闆娘抱著失而復得的錢財,心中感激不已,忙點頭應道:「有水,自然有水。」
說罷,轉身給沈棠一碗調好的果子水。
沈棠沒接,只是笑。
她雙手都用來控制歹人,一鬆手人跑了怎麼辦?老闆娘也是個妙人,立刻笑吟吟端起遞到她嘴邊,沈棠小心思得逞,眉眼在笑意下舒展,她微叼著碗沿,仰脖一飲而盡。
圍觀人群當即鬨笑。
老闆娘也被逗得滿面羞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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掐指一算,1201章了,感情苗頭該有一丟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