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行水上,倜儻不群。
居然還是彩色人像。
特別是那雙眸子格外出彩,襯得整張臉有一種說不出的破碎感,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他送入雲端,遠離塵世。眾人被他的畫像牢牢吸住眼球,假不假的先不說,這份細膩畫工確實是正版名臣名士傳比不上的。後者連個畫都沒,更別說還是彩色的人像了,文中連描述外貌的詞句也非常吝嗇,全靠讀者腦補想象……
「姓祈,字元良?」
「元凰元年,官拜中書令,加封太師?」
「此人還是一國中書令?」
本以為是無趣贗品,沒想到內容還真有重量級的人物。因為相隔甚遠,他們對北地的情況不是很瞭解,卻也隱約耳聞北地有人異軍突起,整合各地,建立一個強大政權。
這個政權國號便是康!
此人就是康國中書令?
「……北地名門祈氏之後……」
還是那句話,離得遠也不知道「北地名門」有多少份量,但看肯定也是出身高貴。
「……少溫厚,性謙和?」
從面相來看,確實是個好相處的人。
夏侯御覺得這人自己應該能相處得來,心中懸吊的心微微落下。他最擔心的便是康國臣僚都是善弄權術、專橫霸道之輩。畢竟是能輔助主上開國的功臣,性格不可能沒稜角。不過,從描述來看,似乎比他想象中好太多。
不是個尖酸刻薄的人就行。
「辛國末年,奸佞當道。善十六,特試不中,反遭誣陷,流放他國,不得歸返。」
十六歲準備入仕,年紀不算大。
不過,此人運氣也太差了點。
被流放他國,他還怎麼翻身成中書令?
眾人繼續往下看去。
沈棠早就看過了。
饒是她濾鏡一直拉到最大,也不得不說顧池太太不愧是言情界一把手,懂得如何避重就輕以及拉爆人的情緒。幾筆寫祈善流放之苦,幾筆寫他三番五次陷入將死絕境。就在他快要熬不過來的關鍵時刻,有恩人從天而降。
年紀輕輕的少年哪有城府?
對方三言兩語就讓他銘記終生,恨不得以性命報答,這些看眾卻蹙起了眉頭。讀書人哪個不會玩文字遊戲?救了祈元良的人,說話怎麼一股子怪味?看著就不像個好人!
「……倒像個表裡不一的虛偽之徒!」
有人說出了眾人的心聲。
對,就是這種感覺。
果不其然,這位主公沒多久就暴露本性,顧池將他殘害無辜的行為大寫特寫,看得人拳頭都要硬了。輔助此人,豈非助紂為虐?
亂世之中,忠義本就是奢侈品。
像祈善這樣背刺七個主公不被主流認可,但認準一個爛貨不肯回頭的,也會被嘲笑是榆木腦袋,愚忠之輩!幸好,祈元良不愚忠。
「死得好!」
有人拍手稱快。
這種桀紂之輩就該踹了。
踹是踹了,但祈元良運氣不好,又受傷。
又被人撿走了,為了報恩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來了,沒過多久撿他的人又暴露本性。
這次是為了造反殺良冒功!
「不行不行,這個不行。」
幸好,祈元良夠爭氣,清醒很快。
踹了第二個,又被第三個撿走。
第三個居然如此殘暴,為了遊方邪士的話,吃什麼新鮮的紫河車,實在令人髮指!
踹了第三個,又被第四個撿走。
眾人看了好幾段,覺得有些怪怪的。
「這個祈元良……是不是太窩囊了?」
不僅窩囊,還有些吸渣體質。
要不是他果斷,早就死不知道幾回。
「嗯,不止有些窩囊,眼神還不太好,怎麼專門找這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?」
「報恩是報恩,出仕是出仕。」
報恩又不只有輔佐對方一條路。
輔佐這些人,壞了自己名聲,不值當。
他們繼續往下看。
好傢伙,遇人不淑七次啊。
整整七次啊,這位仁兄運氣是夠背的。
也有人反應過來:「七個主公都死了?」
這幾人似乎死得都有些微妙?
「雖說世上明主寥寥,但接連碰上七個暴主也是有運氣在身上的……死得沒蹊蹺?」
這不重要,【五行缺德】沒提主死有異。
想來這些人都是自作自受。
祈善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,以及一顆破碎到差點兒黏不起來的心,終於踏回了故土。時隔多年,故國已滅,山河不復,滿目凋零。祈元良心灰意懶,甚至想了此殘生。
眾人能體會他的心情。
有時候絕望積攢夠了是會萬念俱灰的。
祈善枯坐樹下,望著斜陽。
這一日,他遇見了一個倒霉催的逃犯。
只因一時心軟,他出手搭救逃犯。
眼神對上的一瞬,竟一眼萬年。
【汝何名?】
【沈棠,沈幼梨!】
聽聞此女也是暴政受害者,祈善一時憐憫,便強打起精神,暫時先不死了,送佛送到西再說。二人同伴而行的時候,祈善卻被少女悲天憫人的性格吸引,不由怔忪落淚。原文內容是【善聞之,淚盈眶,棄死念,復生機,又聞眾軍閥齊攻孝城,遂與棠攜行同赴】。
|ω`)
ps:這朵白蓮花是誰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