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己方傷亡如何?」
「傷兵營那邊缺什麼藥材?」
這些都是沈棠要過問的事兒,特別是後面一項,人命關天,緊缺的藥材需要沈棠配合林風一起補足。安排好這些事情,之後才是清掃戰場,集中焚燒埋葬敵人屍體,命人安頓好陣亡將士的骸骨。班師回朝的時候一起帶回。
至於論功行賞?
這事兒安排在最後。
沈棠與眾人商議結束,帳外天幕已暗。
再抬頭,帳內只剩公西仇一人,不知等了多久。公西仇面對沈棠的時候一向藏不住事兒,沈棠一眼便知他有話要說,而她也恰好有話要問——清點高國高層戰俘名單,上面並無永生教國師的名字,也沒發現他屍體。
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沈棠猜測大機率是跑了。
只是公西仇兄弟都沒主動開口,想來其中還有什麼問題:「公西仇,你還有事?」
公西仇道:「嗯。」
沈棠放下公務,起身道:「領路。」
略微交代親衛兩句,沈棠便隨公西仇出了營地。一路上,她心頭浮現了無數猜測。還未來得及將猜測一一篩查過,目的地到了。
沈棠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營。
詫異:「這麼近?」
確實非常近,就在兩國交戰的戰場下方。
「此地怎麼會有暗道?看著還挺新鮮的。」沈棠的個頭還好,公西仇的塊頭就很憋屈,某些路段只能側身蹲著過去,沿路還有被破壞的部分。看著公西仇粗暴開道,沈棠心裡都打鼓,提醒道,「你動作溫柔些,要是暗道塌了,將你我活埋在這裡,看你大哥不抽。」
公西仇將落在頭上的沙土拍掉。
隨口道:「他抽不了,咱倆要是被埋了,他肯定也被埋著,埋得比咱倆還要深。」
沈棠:「……」
她觀察地道的形狀:「這條暗道不像是人挖出來的,倒像是什麼動物爬出來的。」
「瑪瑪好眼力,正是我的武膽圖騰。」
沈棠:「……怎麼回事?」
公西仇道:「還能怎麼回事?大哥不是追殺那老東西?老東西簡直就是泥鰍成精,滑不留手。好不容易設陣困住,準備來個甕中捉鱉,誰知道會被魏城半路截胡啊……」
沈棠擔憂蹙眉:「魏城不是被封了?」
公西仇抬手指了指上方:「這一仗,地上死的人都要趕上地下睡的人了,魏城又是以怨氣和死氣為食,匆忙下的封印能起多大用?要不是瑪瑪中途出手將人超度,跑出來的就不只是魏城的武氣化身,而是他本尊了。這些二十等徹侯,真是人嫌狗厭的玩意兒。」
想他天縱奇才,這一生都是他噁心敵人。
早年在唐郭帳下都沒怎麼吃虧。
實力越提升,反而越吃癟。
碰見的敵人不是龔騁這種受了【醍醐灌頂】的十八等大庶長、二十等徹侯的化身,便是二十等徹侯本尊。搞得他幾次險象環生!
公西仇總覺得自己被下了降頭。
一想到魏城,心中更來氣。
沈棠贊同公西仇的評價,站在敵人那一邊的二十等徹侯確實人嫌狗厭。魏城這個隱患不解決,終究是隱患:「魏城能被超度嗎?」
「渡魂」這支曲子真能超度魂靈。魏城又跟活人不沾邊。要是能超度,讓沈棠給魏城補辦個七七四十九天的葬禮,她也心甘情願。
魏城不肯被超度,她再上拳腳。
「你要超度老夫?」
沈棠:「……」
黑暗中,她還沒聽到公西仇的回答,先聽到一個陌生男音,聲音主人自稱是魏城。
嗯,也就是她想超度的目標。
公西仇的回答這才慢悠悠傳來。
「超度他,目前沒必要。」
沈棠很快就明白為什麼是沒必要了。
假如她有個能看到每個人立場的系統,那她此刻看到的魏城,絕對會是中立黃名!
前不久打生打死的魏城,這會兒就站在暗道的拐角,也不知道聽了沈棠多少內容。
沈棠神情僅變了一瞬,瞬間恢復鎮定。
她不懷疑公西仇會害自己。
所以——
要麼這個公西仇是假的;
要麼就是魏城腦子壞了。
沈棠選擇後者。
眼前魏城並非本尊,而是魏城的化身。它甚至連武鎧都沒有穿戴,手中也無利器。
見沈棠沒有貿然進攻,魏城點點頭。
點評道:「嗯,沉穩,是有點兒東西。」
沈棠蹙眉:「這怎麼回事?」
公西仇不善口才,讓他解釋清楚可太為難他,一切只能等沈棠自己去看。硬要概括的話,他只能想到一句:「他們叔侄反目了。」
沈棠驚得腳步頓了一下:「反目了?」
前方的魏城沒好氣地出聲警告。
當著他的面幸災樂禍?
「你們倆當老夫是空氣?」要不是顧忌,真想將這三個混賬活埋於此,省得憋屈。
公西仇哼了一聲,顯然不懼。
沈棠:「……」
貼臉開大都沒讓魏城下殺手?
看樣子,叔侄倆反目是真的。
沈棠心中一動,攢眉思索這對叔侄倆反目的真正原因——這倆都是實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,不存在利益分配不均的問題,因為只要他們想,多少利益都唾手可得。對於這種人,能讓他們反目的,唯有理念道義衝突。
只是,他們風風雨雨走過兩百多年,真要理念道義衝突也不會等到現在啊,所以——
沈棠也貼臉開大。
「當年與眾神會合作的人,是你叔父?」
_(:3」∠)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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