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曜看了一眼陣前方向,回首又撞上主上關切焦急的眼神,他道:「方才去看即墨大祭司的未來,一片混沌,又去看魏玉成的,倒是有些意外收穫。他這副骨頭裡面承載了百十個人,或者說是‘鬼’!其中有一人的裝束與即墨大祭司風格相仿,雙方仍在對峙。」
說是對峙也不太準確。
那位女性大祭司一人鎮壓一群。
而那一群人的身份——
褚曜用微妙的口吻可惜了一聲。
「此戰,元良不在當真是可惜了。」
沈棠聽得發懵:「又與元良有干係?」
他是真的餓了啊,不滿足於同一時代的仇家,還跟那些早該作古的老東西也結了?
褚曜壓低聲響在她耳畔道:「此前,元良不是說眾神會內社成員一直聯絡不上?」
沈棠猝然睜圓了杏眸。
倒吸一口涼氣:「你是說……」
那些被魏城當食材烹煮吃掉,困肚子裡的百十個「鬼」,疑似是眾神會內社成員?
褚曜肯定:「應該是。」
眾神會內社也有成員更替。
只是不知被吞食的是不是當代內社成員。
但他們的身份可以確定,不會有錯。
沈棠起初感覺荒誕,細想之下又覺得合乎邏輯——當年武國距離統一隻剩臨門一腳,孰料眾神會暗中算計,橫插一腳導致武國的隱患提前爆發,偌大勢力一夜瓦解。魏城似乎還念著武國,念著舊主,他吞食仇家給先主報仇也不是不可能。二者立場本就是對立的。
她不理解的是為何會有大祭司。
百十個「鬼」不可能不恨魏城,作亂生事搶奪魏城這副骨頭的控制權也是必然的,可疑似大祭司的人為何要幫助魏城壓制這些「鬼」?要說仇,公西一族跟魏城也有生死大仇。
「他們都有自己的意識?」
褚曜點頭肯定沈棠的猜測。
戰場上,肅殺氣息濃烈得令人心驚膽戰。
一團團黑色汁水在半空凝聚出百十張模糊不清的人臉,再由人臉變成人頭。這些人頭的模樣與魏城身軀上的人臉一模一樣。他們五官猙獰扭曲,口中發出不似人的哀嚎。
一聲聲「撕碎」、「報仇」堪比惡鬼在耳畔低喃,光是聽著就有種脊背發毛衝動。
這些人頭爭先恐後想飛向即墨秋。
奈何腦袋與魏城之間始終有一根黑線相連,黑線限制他們的自由。哪怕他們五官猙獰用力也無法繼續靠近目標。即墨秋冷眼看著這一幕,雖不知這些人身份,卻也將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。他的視線落在魏城胸口那張人臉,其他人臉都飛出來,唯獨她沒動。
「用他們是殺不了我的。」
即墨秋開口試探。
魏城卻似聽不到他的話,口中發出刺耳尖嘯。隨著這聲尖嘯響徹雲霄,百十顆飛在半空的人頭齊齊興奮。這次再用力,那根黑線竟輕易就斷了。人頭瘋狂飛撲向即墨秋。
即墨秋手中化出紅纓長槍。
槍尖下的紅纓長穗噗一聲化作紅白火焰。
「知道死物最怕什麼嗎?」
即墨秋也不指望從人頭這邊獲取答案。
巨大力量夾雜著無窮氣勢,隨著槍風直撲人頭。漫天槍影在他周身開闢一方領域,傾瀉而出的武氣化作至剛至陽的火焰。飛最快的人頭來不及收勢,一頭栽上槍影鋪就的屏障,還未來得及發出淒厲慘叫就被打成灰煙。
滋滋作響!
「哪裡逃——」
無盡槍花凝聚出飛龍凌空之景。
一朵又一朵紅白火焰在半空放肆怒放,此情此景當真稱得上「盛景」二字。只可惜這種美麗,那些人頭卻無福消受,只因為他們沾上一點兒紅白火焰就會發出痛苦慘叫。
讓人不由得想到「魂飛魄散」四個字。
飛得慢的人頭看到其他人頭的下場,懼怕勝過貪婪,一個個尖叫著四散奔逃。此舉只是無用功!一些比較機靈的,直接飛向了魏城——他們平日恨魏城恨得牙癢癢,恨他殺了自己,恨他鎮壓禁錮了自己,讓他們不得解脫,此時此刻卻顧不上這些玩意兒了。
自由哪有性命重要?
孰料,這條後路也被斬斷了。
斬斷它的不是旁人,正是魏城本尊。
沈棠看著這一幕卻沒絲毫意外,口中喃喃道:「魏城這是借刀殺人啊,確實高。」
彷彿要印證沈棠的猜測。
魏城抬掌一道勁風將人頭扇了回去。
人頭重重摔在地上,連帶黑霧都淡了點。
「魏玉成——」
幾顆人頭立馬反應過來。
口中發出滔天恨意。
魏城歪了歪頭,看到即墨秋殺到,又一槍一個將人頭全部送走,看著他們完全消失不見,他才徹底滿意。抬頭,眼眶火焰對上冷靜望來的即墨秋:「豎子,可有遺言?」
即墨秋只是看著他胸口不發一語。
這一幕讓吳賢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兒。
「國師,用不用——」
「不用。」
國師唇角勾起滿意淺笑。
「二十等徹侯,一人足以!」
與此同時,魏城也好心情地道:「念在你幫老夫一回的份上,允許你留下遺言。折騰老子這麼多年的頑疾,今日終於擺脫掉了。」
他陶醉在回到全盛狀態的滋味之中。
「老夫,會留你一具全屍。」
沈棠瞧著魏城,心中暗道:「也未必。」
半道開香檳,最為致命。
_(:3」∠)_
明天晚上九點半的飛機,落地應該凌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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