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較熟悉的荀定和楊英也曾是公西仇私兵部將,不過出於康國局勢穩定需要,不管是公西仇的私兵還是其他武將的私人武裝力量,都被變著法「瓦解」——明面上的理由是為了保持武裝力量強大,年長老邁計程車兵退伍,身有殘疾計程車兵也被安排其他的穩定營生。
削弱兵權自然會招來非議反抗。
主上為此還著重提升了武將待遇,核心就是分出去更多武運,藉此平息武將集團的不忿。因為整體利大於弊,朝中武將異議不大,偶爾有反對也被壓下去,並未掀起大浪花。
由此可見,武運之於武將的重要性!
楊英幾人居然能領雙份!
「但——縱使如此,作為十七等駟車庶長,這也不正常了。」再看天上的巨蟒,褚傑心中添了幾分疑惑,說出心中疑惑,「這種程度的融合,至少要等十八等大庶長。」
即墨秋的回答出乎意料。
他說道:「神很喜歡阿年啊,被神眷顧的孩子,總會有一點有別於常人的地方。」
褚傑:「……」
祈善:「……」
二人對這個回答都不知從何吐槽。
什麼叫被「神」喜歡?
褚傑滿臉寫著不服氣。
他也是武膽武者,跟公西仇走一樣的武道,扭頭看到同賽道的競爭者因為「神」的喜歡就有了特權,內心只覺得荒誕。
即墨秋卻覺得這點正常,為了便於他理解,還舉了個無法辯駁的例子:「元帥,祈中書和褚尚書都是文士,你更喜歡哪個?」
無辜躺槍的祈善:「……」
褚傑表情僵住:「這、這不一樣。」
即墨秋反問:「這有什麼不一樣呢?雖說‘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’,眾生萬物皆平等,都只一條命,但細究起來,種族不同起始就是不同。人作為萬物靈長,吃的食物是雞鴨牛羊,住的房子是草木土磚,連身上穿的蔽體衣物也是草木或者蠶絲所制。人取萬物以養人,與旁族相比,如何不是上天的偏愛?人與人也不同,有人卑如草芥,有人貴如珍寶,有人家徒四壁,有人揮金如土——試問,這又何嘗不是上天的偏愛呢?」
褚傑:「……」
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支支吾吾道:「但那是‘神’啊……」
即墨秋:「這大概是因為公西一族一直有供奉?好歹供奉了數百年的香火,略微偏心一些也正常。要不,元帥也入我族試一試?不肯入族,請一尊神像回去供著也行。」
他眸色真誠地看著褚傑。
褚傑:「……」
自己這是被傳教了?
他面部肌肉抽了一抽,拒絕了即墨秋的提議,哪怕對方說可以免費送一尊自己親手雕的木質神像,不收他錢,褚傑也不肯答應。
褚傑這輩子連廟宇都懶得踏入,大眾耳熟能詳的神佛都懶得彎腰拜一拜,更別說公西一族這尊不知名的邪神了。若這真是一尊有本事的神,即墨秋這些年發展了幾個信徒?
信徒這個問題,確實有些尷尬。
褚傑沒興趣,倒是祈善給了面子。
「還能請神像?」
即墨秋從袖袍掏出一尊巴掌大的木像。
木材是最好的木材,雕工也是頂尖水平,木像跟即墨秋身後的女性虛影一模一樣。木像的斗笠,背後揹著的棺材,手中握著的劍,全都是可以拆卸的,唯一可惜的是木像並未雕琢五官。祈善將小木像揣入了袖子。
「為何不雕琢五官?」
即墨秋:「不可直面神靈。」
祈善對此不置可否。
倒是能聽到褚傑吐槽這尊神規矩多。
與此同時,天空突然爆發一陣堪比颶風的氣浪,哪怕有國境屏障抵擋也吹得人險些站不住腳。褚傑化出武鎧,祈善升起文氣屏障,這才將風浪平息下來。再抬眼,天空除了公西仇所化的巨蟒,還有一隻體型略小一圈的角雕。
這角雕的羽毛根根堅硬,泛著金屬獨有的森冷光澤,雙翅一展,遮天蔽月,再振翅兩下就能引來地動山搖,颶風氾濫肆虐。
褚傑神色凝重:「十八等大庶長!」
龔騁這個年紀和修為,更恐怖。
不過,考慮到【醍醐灌頂】的是世上鳳毛麟角的二十等徹侯,這般成就也不算太驚世駭俗。祈善聲音帶著寒意:「他的氣息很穩,至少也是接近突破狀態的大庶長了。」
二十等徹侯的【醍醐灌頂】,龔騁能吸收到這個程度,此人天賦也不容小覷:「若是讓他活著,不出二十年,他必然登頂!」
一人獨守一關都不在話下。
「可惜不好殺。」褚傑遺憾。公西仇也是在各種增幅下才能逼得龔騁出全力。慶幸雲達和龔騁出門幹架也不帶個文士在身邊,但凡龔騁身邊有類似的配置,公西仇必輸無疑。
祈善道:「不代表以後沒機會。」
龔騁和雲達就是過來試探,打壓己方氣勢的。此舉雖險,可一旦成功,收益豐厚。
今夜不成,北漠大軍才會重兵壓境。
褚傑突然想起一直沒動靜的沈棠。
「主上那邊動靜如何了?」
祈善道:「尚好。」
嘴上這般回答,心中卻起了疑慮。
就算雲達跌落地面,踏入即墨秋的主場,但畢竟是二十等徹侯的化身,主上迎戰此人竟然連傷都沒有受?祈善沉心感知全身。
確實沒有任何異常疼痛。
祈善壓下心中的擔心,目光落向要隘之外的巨大「瘤子」。雲達被吞噬,而周遭的樹木還在爭先恐後往「瘤子」蜂擁蠕動,一層疊著一層。乍一看像個蟻巢,但又像一顆動物的心臟——內部時不時有不祥猩紅穿透薄弱位置,起起伏伏似心臟在舒張收縮。
褚傑看著完好無損的祈善。
「一點傷都沒有?」
祈善眉頭壓著:「沒有。」
語調帶著點兒不安和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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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善:主公幹仗,我怎麼可以不受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