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做好兩手準備。
他能找到大侄兒他們最好,要是找不到,那便想方設法讓他們主動來找自己挑戰。
揚名,自然需要一些墊腳石。
縣侯豬肝色的臉上寫滿了悲憤!
天殺的三個小畜生!
奈何技不如人,縣侯悲憤之下從了。
之後兩個月,公西仇用找到的線索找尋目標蹤跡,碰見實力在十三等中庚或以上的武膽武者,抽個空上門「打卡集郵」。途徑之處,必有受害者痛失一條嶄新犢鼻褌。
當然,也有不肯受辱之人。
公西仇願意跟對方商量:「你要不給犢鼻褌也行,畢竟這玩意兒蒐集多了,我也覺得噁心。咱們折中一下,給一件抱腹吧。」反正他只是想要揚名而不是真有蒐集癖。
武膽武者實力能達到十三等中庚附近,除了少數天縱之才,更多還是靠著年紀軍功熬上來的,自然年紀也不會太小。見公西仇一個小輩,索要犢鼻褌不成又要抱腹……
內心不知辱罵了他幾回。
「就……就,非得這兩樣嗎?」
公西仇歪頭:「其他的威力夠嗎?」
總不能讓他在對方臉上刺字吧?
寫上【仇,到此一遊】?
對方願意寫,公西仇也不願意。誰願意讓幾十來歲的老東西臉上頂著自己的名字?
他又不是變態!
也有忠貞之士不肯折中,半點兒羞辱不肯受,寧願自戕去死!公西仇還要留著他們給大侄兒刷經驗呢,自然不會讓人死了。最後討價還價,還是要走了帶證明的帕子。
武膽武者私下死鬥,戰利品就是敗者首級,公西仇只索要信物而不是要人命,絕大部分受害者還是願意的。只是他們沒想到,這股歪風邪氣吹走了,居然還會吹回來。
茶肆之內,有一行五人。
其他客人都在議論怪俠仇的事兒。
怪俠仇,遊俠耳,異族也。祖不詳,年二十許,有瑰姿,身偉岸,性爽闊,有俠氣,有怪癖,實力高強,喜男子犢鼻褌,每敗一人必索要對方貼身之物,故為怪俠!
聽說,以犢鼻褌代首是某位無名遊俠首創,念武膽武者修行不易,若為一場死鬥失了首級,令血親痛心,父母失其子,妻妾失其夫,子女失其父,有悖道德,徒增殺業。
便想到了以犢鼻褌代首的點子。
嗯,那怎麼不算命根子呢?
一時間,遊俠推崇,各地流行。
只是誰也說不出源頭在哪兒。
他們只知道這是風俗習慣!
十三得意看著自家六哥:「六哥,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?這就是遊俠的規矩!」
被稱為六哥的男人面色鐵青。
「哪有這麼古怪的遊俠規矩?」他那些結義兄弟裡面可有資深遊俠,不要騙他!
一邊的林四叔道:「百里不同風,千里不同俗,此地畢竟不是西北那邊,遊俠規矩不一樣也是正常的。只是,犢鼻褌抱腹什麼的……這也實在是,太羞辱人了點兒。」
晁廉倒是想得開:「跟脖子上的首級相比,下邊兒一塊兜襠布有什麼重要的?」
只是要犢鼻褌又不是要命根子。
六哥方衍仍舊無法接受:「不髒嗎?」
晁廉道:「同為男人……」
見六哥表情扭曲,他勸慰:「又不是用過的,六哥,你就當十三他們蒐集幾塊布,入鄉隨俗,既然來了此地,咱們又是用的遊俠身份,隨了此地遊俠的規矩,也無不可啊。」
方衍:「……」
遊俠皆是弄潮兒。
誰也不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,也不肯承認自己不懂規矩,一時間用犢鼻褌代首就成了圈中時尚。從眾的人多了,本該羞辱的事情反而成了一樁美談,甚至還有遊俠比拼誰的犢鼻褌材料精貴舒服,紋樣複雜精美……
蒐集犢鼻褌的人多了,公西仇的揚名之路就沒那麼順,當他向新的受害者提出挑戰的挑釁,後者衝他詭秘一笑,傲然道:「怪俠仇,本將軍的犢鼻褌可不是那麼容易到手的!」
公西仇:「……」
不是,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?
奈何大侄兒訊息太少,為了吸引對方找自己挑戰,公西仇不得不捏著鼻子繼續。
受害者捱揍,多少夾帶點私人情緒。
只是每次開打之前,公西仇都要問一句對方在此之前,有無見過一個跟自己相似的少年郎。偶爾有驚喜,更多還是失望。
「侄兒,叔叔找了你好多年了……大哥,你要是在天有靈,就讓我快點跟大侄兒碰面,外頭太危險,我一定會拼死護他周全。」奈何,他的大哥在天上,時靈時不靈。
公西仇總能跟大侄兒錯過。
最近一次就隔了一天。
少白挑戰對手的第二日,他抵達。
看著傷勢未愈的對手,都下不去手。
次數多了,公西仇也逐漸懷疑人生。
難道是冥冥之中有人阻攔自己?
如今還不是跟大侄兒相認好時機?
公西仇人生字典就沒有「放棄」二字,欲重整旗鼓,卻被突發事件打破計劃。
他收到了一封家書。
一封讓他看了就坐不住的家書。
「荀定,荀永安,膽子肥了是吧?」
家書是妹妹公西來執筆,開頭都是正常招呼。公西仇在外漂泊尋親五年,一年到尾也能收到兩回家書,大部分都是日常趣事。這次的內容卻帶著點兒拘謹,他心中咯噔,一路看到末尾,雙目圓睜!竟是公西來想成婚,問公西仇有無時間,可否回去主持……
成婚物件便是荀定。
那個不值錢的廉價添頭!
公西仇的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。
他猶豫了會兒,耗費重金收買人到處傳謠,怪俠仇揚言天下無敵,想要擊敗他,可到西北康國,他隨時恭候,重點——
名為「少白」之人優先!
|ω`)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