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是就是,嚇他一個屁滾尿流!」
谷仁聽得眉頭大皺:「文雅一點。」
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六弟皺眉思索:「吾等請他黃希光祖宗十八代一起度良宵?」
谷仁:「……算了。」
那副畫面是他屍骸化為白骨,每隔三五十年都要仰臥起坐嘔吐一回的程度,噁心。
其他人看谷仁反應哈哈大笑。
「老六,還是你厲害。」
不愧是醫者啊,說話就是好聽。
谷仁沒好氣地抬手,給鬧得最兇的幾人的後腦勺,一人來一下。笑死,不輕不重,還隔著兜鍪,根本不能破防。谷仁單手撕去肩頭披著的蓑衣,摘下斗笠,抬手一落。
「大軍,出發!」
黃烈不是仗著人多勢眾,以合圍之勢將他們困在山中,圍而不攻,用戲謔之態看著他們等死?谷仁偏偏不如他的意:「黃希光,區區一豎子爾,安敢在吾面前論英雄!」
大軍被逼入山中已有三日。
消耗的體力和武氣都已補充。
哪怕外頭的黃烈人馬放話說谷仁等人束手就擒,供出國璽,便能保全性命,但以他們對黃烈為人的瞭解,這廝上輩子怕是姓司馬的。倘若兩位義弟不死,谷仁明知會受辱也願意一試。作為大哥,他將義弟活著帶來,自然有義務將他們活著、完整帶回去。
但現在——
唯有死戰!
山外,黃烈帳下兵馬斥候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裡頭的情況。谷仁兵馬已整頓完畢!
這一訊息傳到黃烈耳畔的時候,他正摩挲著表面瑩潤的國璽,目光一亮。此時的黃烈再無偽裝,那張略顯普通的面容因為毫不掩飾的野心,與此前謙和的他判若兩人。
「嗯?穀子義現在就出來了?」
黃烈並非心胸寬廣之人,聯軍與鄭喬大軍最終一戰的時候,谷仁毫不掩飾的敵視姿態讓他起了殺心。當然,即便穀子義沒有那一齣,黃烈也不會留著谷仁。因為只要谷仁願意,他可以博得任何人的好感,那樣的文士之道是任何一個上位者無法容忍的。
而黃烈本身是靠著基數龐大的、走投無路的庶民才走到如今這步,倘若收編谷仁,以谷仁的手段,糊弄那些庶民,獲得他們的民心和愛戴,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兒。
黃烈豈會容他活著?
但,黃烈也不想他輕易死。
這也是他將谷仁兵馬逼入山中,而不急於強攻的主因之一。他要讓谷仁精疲力盡、抱頭鼠竄,在突破無望的等死絕境中眾叛親離,最後再以徹底的失敗者身份送命!
黃烈問:「派人來交涉投降的?」
傳信兵面色似有為難,支支吾吾。
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那是他此生見所未見、聞所未聞的。
黃烈見狀,不耐煩地推開傳信兵。
他騎上戰馬,行至陣前。
當先鋒兵馬從兩側分開,他眼前再無遮擋。終於——靠極佳目力看清谷仁兵馬。
密密麻麻的兵馬以無法撼動的氣勢緩步壓境,無數士氣在大軍頭頂匯聚,士氣雲團從稀薄到濃郁,再到近乎實質化。天幕落下的雨水在接觸到它們的時候,也被迫倒懸。
隱約在大軍上方匯聚成三雙巨人長臂。
但,這都不足以讓黃烈震動。
真正讓黃烈震動的是連成一片的白色。
三軍掛白幡,抬九口棺材。
當三軍士氣徹底成型的時候,撲面而來的壓迫感,逼迫黃烈兵馬生出騷亂。戰馬不斷嘶鳴,反應大的直接躁動,試圖將想控制局面的騎兵甩下背。騷亂範圍愈來愈大。
黃烈放下搭在眼前的手。
面部肌肉狠狠抽搐,雙手垂在身側,逐漸攥緊,發出噼裡啪啦的動靜,昭示他此刻內心的怒火。谷仁的回答就在九口棺材!
投降?
議和?
俯首稱臣?
黃希光,你做夢!
噠!
谷仁控制韁繩,胯下戰馬應聲停下。
轟的一聲,兩道光柱從他和黃烈身體沖天而起,蒼茫厚重的威壓以不可匹敵的威勢壓向彼此。頃刻,光柱化為兩道虛幻龍影,二龍互相敵視,低吟威脅,劍拔弩張。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晁廉陷入漫長的黑暗之中。
當他再度恢復知覺,隱約聽到一聲聲咚咚咚聲音,不一會兒還聽到什麼開裂動靜。
迷迷瞪瞪,他吃力睜開眼。
恍惚看到一道人影衝自己揮舞拳頭。
啪的一聲。
咔嚓,咔嚓。
碎裂聲更加清晰。
「十二哥、十二哥……你醒醒啊……」
在眼前晃動的人影,臉上神情焦急。
晁廉混沌的腦子霍地閃過一念頭——
這張臉可真像小十三啊。
不對,這就是十三!
一瞬間,晁廉神智瞬間回籠,猝然睜大眼,脫口而出道:「十三,你怎在此?」
他蹭得坐直了身體。
正好對上惶恐懼怕、面色死白的十三。
「十二哥……人呢?」
晁廉下意識問:「什麼人?」
「大哥他們……人呢?」
轟的一聲,一聲驚雷在晁廉耳畔炸開。
昏迷前的一幕幕在他腦中浮現。
「糟了!」
他左顧右盼,不遠處立著兩座新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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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飯有點多,讓我慢慢發。
ps:我昨天做夢,夢到元良上大學,寢室七個室友全是七龍珠,好慘啊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