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男人捶地罵了一聲。
「章永慶這老崽子,老子看輕他了!」
左右問:「將軍,如今該如何是好?」
男人嚥下喉嚨湧起的鮮血,強撐著叮囑幾人:「國璽這玩意兒拿著害人,等老子嚥氣了,你們可以將老子屍體丟遠一些,然後朝著反方向逃跑……總能甩掉追兵……」
「可是國璽……」
幾個兵將還是有些遲疑。
那玩意兒可是國璽啊。
擱在什麼地方不被人搶破頭?
男人怒道:「國璽個屁,媽的,這就是個催命的東西,鄭喬這個狗東西……討伐他沒死多少人,他死了反而將老子手底下的兵打光了……老子就沒見過這麼陰險的!」
當己方勢力出現國璽,傻子用屁股想也知道這是鄭喬佈下的陽謀——逼迫他們大魚吃小魚,小魚吃蝦米。待一切塵埃落定,屠龍局聯軍還剩幾個活人可真不好說。
鄭喬是死了……
但他也成功拉了幾十萬人陪葬!
思及此,男人又想破口大罵。
只是剛吐出一個字,就被喉嚨上湧的鮮血嗆得咳嗽連連,左右心腹一個勸他火氣不要太大,一個幫他將彈出來的腸子塞回去。男人好一會兒才壓下喉嚨火燒一般的灼痛。
就在這個時候——
渾身無力,腦子昏昏沉沉的男人猝然睜開一雙虎眸,大喝一聲:「誰?滾出來!」
精疲力盡的兵將紛紛持刀戒備。
「莫要驚慌,崔某並無惡意。」
刀扇拂開垂下來的藤蔓,走出一人。
一個看似孱弱的中年書生。
受傷男人化出武器,強撐著搖搖晃晃站起來,眯眼看著中年書生道:「你是誰?」
「在下姓崔,原效力於吳公帳下。」
男人冷笑:「吳昭德部下。」
中年書生搖頭:「如今已經不是了。」
男人暴脾氣:「老子管你是不是,如果是路過就滾,如果不是路過就把命留下!」
中年書生:「錢將軍怕是有心無力。」
男人悶哼一聲,又力竭一屁股坐回地上,尚能行動的兵將持刀對著中年書生。
雙方對峙了一會兒。
中年書生道:「崔某能解將軍之危。」
男人只是冷笑,顯然不信對方的嘴。
嘴上卻問:「你能怎麼解?」
中年書生道:「錢將軍此番受難,皆源於國璽。將軍可將國璽交由崔某保管。」
男人叱罵:「放你的狗屁!」
中年書生也不惱:「錢將軍,國璽放在你手中,遲早會引來殺身之禍。若在崔某手中,可保無人探查其蹤跡。信不信,在你!」
「老子信你的鬼話才叫有鬼!」
「將軍既不信,那黃雀……」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男人已然冷笑:「鬼鬼祟祟的狗東西可真多,藏什麼藏?」
「姓錢的,你罵誰死狗呢?」沈棠沒好氣現身,看著渾身浴血,不知捱了多少傷口的錢邕,不客氣地嘲笑,「呦呦,錢叔和,你也有今日。這算是,累累若喪家之犬?」
男人,也就是錢邕的臉色臭得不能看。
他萬萬沒想到暗中之人會是沈棠。
問道:「姓沈的,你怎麼會在此處?」
錢邕跟沈棠的關係委實算不上好。
二人之間還隔著一樁仇呢。
看對方的裝扮,身邊只跟隨兩人,當即還以為沈棠跟自己一樣。只是還幸災樂禍就被沈棠打斷:「我可沒你這麼倒霉,被人追殺到絕境。剛剛聽說,你手中有國璽?」
錢邕眯了眯眼:「怎麼,你要?」
沈棠道:「我要,你就給?」
錢邕呵呵冷笑。
「沈郡守想給老子陪葬,哪好拒絕?」
沈棠:「……」
錢邕現在敢給,沈棠也不敢接啊。
一旦接下,她的位置就暴露了。
她生硬地轉移話題:「錢叔和,幾日不見,你怎麼如此狼狽了?只剩這麼點人?」
提及人手,錢邕忍著熱淚滾下來的衝動,恨恨道:「還不是因為章永慶那廝!」
國璽大派送的時候,他的兵馬跟章賀離得很近,還未來得及反應就遭到了偷襲。
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家業全沒了!
錢邕反問:「你呢?」
沈棠道:「因為一些事情分開行動。」
錢邕聞言露出些許惡意笑容,沈棠無情掐滅他的顱內高潮: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二愣子啊?我帳下那麼多文心文士,加起來都湊不出一顆實心眼兒,吃不了虧的。」
錢邕:「……」
他怕不是失血而亡,是被氣死的!
沈棠看著他身邊的殘兵敗將,嘆道:「交出國璽吧,好歹還能留下一條命呢。」
下一瞬,一個血淋淋的物件迎面砸來。
沈棠:「……」
好傢伙,來真的?
國璽脫離錢邕的一瞬,化作一條身形虛幻的小龍。一聲龍吟,痛快鑽入沈棠掌心。
結果——
啪嗒!
小龍被一股炫目光芒反彈摔到地上。
寂靜,尷尬,無言。
國璽被拒絕了,小龍委屈蜷縮。
錢邕目光幽幽地看著沈棠,意味深長道:「好你個沈幼梨,藏得可真他孃的深!」
沈棠不知為何如此,只能尷尬笑笑。
此時,一雙深邃眸光落在沈棠身上。
視線主人是那中年書生。
他道:「倘若信得過,交由崔某吧。」
追兵不知何時殺到,這塊燙手山芋最終還是由中年書生接下,他也沒吸收國璽,只是用刀扇輕敲小龍,那條小龍就盤旋到扇柄之上。沈棠看著扇柄,並無任何感應。
沈棠詫異:「這是?」
中年書生道:「崔某的文士之道。」
錢邕嘖嘖稱奇:「吳昭德虧大了。」
中年書生:「他虧的豈止是這些。」
國璽有了安頓之處,錢邕一行人脫身難度大大降低。他一想到章賀此刻的嘴臉,頓感暢快,肚子不疼了頭也不沉了。只要國璽不落到章賀手中,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行!
ヽ(ー_ー)ノ
中年書生的文士之道,應該挺好踩的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