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提是別碰到一個剋制自己的。
白素提劍殺向下一個目標。
臨行之前還不忘叮囑荀定道:「別愣著了,若是逃了大魚,小心主公回頭清算。」
此時,戰場前方有熟悉的文氣波動。
荀定打了個顫。
他可不怕主公清算,他怕自家阿父!
跟主公相比,自己就像白撿的賠錢貨。
鐺鐺鐺——
金屬相撞伴隨著亮起的飛濺火花,鄭喬帳下將領儼然被魏壽逼得左支右絀,無暇他顧。前方失利,後方失守,無法挽回的頹勢和不斷後縮的戰線讓他心生絕望。
手中武器在魏壽逼迫下裂痕遍佈。
他已不記得自己換了幾次。
最後一擊,刀刃應聲碎裂。
他身前胸甲在巨力撞擊下凹陷,五臟六腑激盪,喉頭抑制不住吐出一大口血。
「實力不怎麼樣,賤皮子倒是厚。」魏壽武氣瘋狂傾瀉,雙手高舉巨斧衝著將領方向劈下,頃刻,一道數十丈的玫瑰金鑲邊粉色巨斧的虛影從天空落下,目標正是將領。
死亡陰影將他籠罩。
不、不、他不想死——
粉色光芒映照出他的怒目切齒。
在強烈求生欲催動下,將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實力,咬牙硬抗住魏壽這一擊。縱使被帶著倒退劃出溝壑,縱使虎口破裂出血,縱使大半膝蓋沒入泥濘土地,但他接住了!
半幅武鎧應聲碎裂,露出肌肉硬實的上身。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屹立在天地之間,宛若一尊不會倒下的巍峨巨像。他暢快大笑道:「哈哈哈——魏元元,你又待如何!」
碎裂的武鎧隨著呼吸逐漸癒合。
魏壽微微眯眼,二話不說殺上去。
他待如何?
自然是笑納這份軍功。
因為士氣隨著戰局迅速下滑,不可避免地出現士兵怯戰要逃的現象。他們想趁著混亂趁水摸魚,然而剛逃到營寨外沿卻被一道文氣屏障擋回來。若從高空俯瞰,這道文氣屏障猶如倒扣的碗,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。
沈棠手指撥開弓弦,一輪銀色滿月。
「誰都別想逃!」
「要麼降,要麼死!」
徐詮等人奉命清繳敵方大小指揮,殺了他們便相當於廢掉敵人的四肢,但目標往往在敵陣之中,有諸多保護。此時,文心文士多的好處在這片戰場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身負諸多言靈加持,拼著點小傷便能入陣強殺。反觀對手,失去指揮就是盤散沙。隨著各處接連「癱瘓」,不得不各自為戰,很快陣線潰散,被沈棠一方兵馬蠶食。
叮——
長槍刺穿武鎧。
咔嚓——
冰層碎裂。
伴隨著冰藍色的槍影閃現,不僅天空落下的雨水瞬息化作冰錐,連屍體心口致命傷也出現了血色冰沙。這個天氣對其他武將來說是麻煩,對雲策而言卻是如虎添翼。
死在他手中的敵人,無一例外,半副身軀化為冰雕,噴濺出來的鮮血在半空凝固。
乍一看,好似屍體開出了紅花。
美麗,優雅,殘忍。
從開戰到尾聲,共歷時半個時辰。兩路兵馬終於在營寨中心會合,融為一體。
伏屍流血,屍橫遍地。
滂沱大雨仍沒有減小的跡象。
大戰過後的眾人還沒有停歇的跡象,隨便挑了個寬敞還未損毀的營帳,當做臨時的作戰會議廳。沈棠已經收回武鎧,用武氣蒸乾了衣裳和頭髮,只是衣衫上沾染的血跡沒能幹淨。她也不在意,徑直坐在上首,右手搭在曲起的右膝蓋上,怎麼舒服怎麼來。
下方只有零散幾人。
一番大戰雖有不少損耗,但個個面色紅潤,可見今晚一戰應該是不吃虧的。其他人還在外頭清理戰場,清點俘虜。不多會兒,魏壽大手掀開門簾,渾身溼漉漉進來。
手中還提著一顆人頭。
沈棠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首級。
問道:「這是誰?」
魏壽咧了咧嘴,笑道:「最大的。」
他最近的心情簡直好上天了。
想他之前在鄭喬帳下受了多少人的鳥氣?礙於大局、為了帳下的兄弟,他不能隨意反擊,更不能胡亂得罪。現在好了,仇家一個個被他親手摘了腦袋,做夢都要爽醒。
魏壽都有些迫不及待搓手手。
不知道下一個仇家是誰。
沈棠一臉波瀾不驚,給魯繼使了眼色。魯繼上前接過那顆首級,讓士兵好生安置。
她問魏壽:「我們傷亡如何?」
魏壽一屁股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,他也懶得烘乾,渾身髒兮兮的,烘乾了更加難受,回道:「初步統計傷亡六百餘人……」
沈棠對這個傷亡還是能接受的。
畢竟敵人幾乎全軍覆沒。
沒死的也全部被俘虜。
她揉了揉酸脹眉心:「傳令下去,休整半日。傳信給寸山城,集結兵馬來會合,還有一場更硬的仗等著咱們……」
衝破這道防線並不是結束。
己方真正目標是鄭喬主力。
而且,鄭喬那邊還有個棘手的十六等大上造,也不知道聯軍那邊扛不扛得住……
正面扛,有些懸。
但架不住己方神兵天降。
(*/ω\*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