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意識到身邊人都喜歡弟弟而對他不滿的時候,他弟弟已經成了團寵。天海派系大多都是吳賢少時就聚攏過來的,看著二公子就像是看到主公年少的時候,自然偏愛。
在大多人都看好二公子的時候,趙奉幾個倒是更加看好大公子。沒旁的原因,只是很樸素的想法,庶民奮鬥一輩子的家業都給大兒子。趙奉出身底層,見到的都是如此,自然他的選擇也如此。哪怕其他兒子更會討人喜歡,但不遵守規則容易引兄弟不和。
只是秦禮他們不喜歡介入主公的家事,不曾站隊。趙奉也知道其中利害,可他不太好避開,因為他名義上是大公子教授武學的老師。學生親近老師,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想到這個便宜徒弟,趙奉也是心疼。
他曾暗示大公子不要在意外界的風聲和態度,他佔著嫡又佔著長,具備禮法優勢,慌什麼慌?至於吳賢偏愛次子,哪個父母不喜歡像自己的孩子?偏心一些也是正常。
可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,根本聽不進趙奉的話,反而日漸嫉妒親弟弟,隨著年紀漸長,也多了些小動作。這些小動作擱在大公子看來很隱蔽,但在吳賢看來卻是透明的。他希望兒子們能兄友弟恭,互相團結互助。大兒子的行為,稱得上「氣量狹小」。
如此這般,自然更加不喜歡。
趙奉嘆氣道:「再怎麼拉近乎……那也是主公的家事,哪輪得到外人指指點點?」
更何況趙奉這兩年也不好過。
跟他走得近,於大公子沒啥好處。
文士:「內宅不穩,亂象之始。」
主公的兩個兒子早就不是懵懂稚童,已經到了野心滋長的年紀,吳賢卻在這種問題上拎不清楚,也不怕生亂?文士有種隱約的預感,吳賢可能在這個問題上跌個大跟頭!
趙奉嘀咕:「沒這麼嚴重吧?」
文士但笑不語。
二人又坐著歇了一會兒,聊聊天,東扯西扯,難得的放鬆精神。直到文士喝光了一盞茶,趙奉剛要將煮沸的新水從小爐提起來,卻見文士扭頭看向帳篷門簾的方向。
趙奉問道:「有人來了?」
文士在他的營帳下了言靈,他不刻意查探是不知道外頭情況的。文士將刀扇扇柄往腰側一插,起身:「是啊,咱就不打擾了。」
說著抬手將言靈撤下來。
他將門簾掀開一角,出了營帳,示意在外頭徘徊等待的人進去:「方才與大義閒聊險些忘了時辰,咱手裡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。大公子可是久等了?大義就在裡頭呢。」
少年臉色泛黃,神思不寧。
聽到文士的話才驟然回過神來。
他急忙給文士回了一禮,待文士離去才鼓足勇氣進入趙奉營帳。還不待趙奉開口,他先哀哀地喚了一聲「老師」,給趙奉行了一個大禮。嚇得趙奉險些將手中茶碗摔了。
忙道:「大公子這是作甚?」
大公子不肯起,但架不住趙奉力氣大,面色哀慼道:「老師,你救學生一救吧!」
趙奉一聽,頓時正顏厲色。
「大公子這是說的什麼渾話?」
大公子道:「有人要害學生。」
趙奉:「若有歹人,當告知主公。」
有危險不找家長找他,讓主公怎麼想?
大公子乾澀的雙眼又要湧出淚意來,咬牙道:「要害學生的人是二弟啊,學生如何告訴阿父?阿父一向不聽這些的,只會呵斥學生……學生實在是無法了,才找老師。」
趙奉一聽臉色都要綠了。
愈發懷疑大公子的腦子怎麼長的。
這事兒是能隨便說的?
「大公子可有物證?」
趙奉只得硬著頭皮問下去。
大公子道:「……並無物證,但上次親耳聽到二弟跟人對話……他們想借著陣前兵荒馬亂的機會對學生不利。若是命大隻留下殘疾,便一輩子養著學生,可若是學生命不好,死在戰場了,他們可高枕無憂……」
趙奉問:「可有人證?」
大公子道:「之前是有的,學生身邊隨侍也聽到,但學生怕說出去,阿父不相信……誰知,那名隨侍昨兒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。必、必是被二弟他們給滅口了……」
趙奉:「……」
這讓他怎麼給大公子拿主意?
這種事情就不該來找他啊。
無奈之下,趙奉只能安撫大公子,說自己會派人去調查那名隨侍下落。一夜未歸也未必是被滅口,說不定人家只是迷路。
事實證明,趙奉這話說早了。
隨侍確實被人滅口,卻不是被二公子的人,而是這倆兄弟的老子——主公吳賢。
趙奉調查查到了上司頭上。
上司怎麼可能不過問?
無奈之下,趙奉只能全盤托出。
他即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來自頭頂的吳賢目光,只得委婉道:「大公子尚且年幼,遭歹人誤導,挑撥兄弟感情也是有的……還請主公不要因此責問大公子……」
那娃兒膽子本來就不大。
再被嚇唬幾下,說不定真傻了。
吳賢神情很是不滿:「年幼?我似他這般大的時候,也知道事情了,哪裡還會被人牽著鼻子走?那隨侍是他舅舅送來的,他那幾個不成器的舅舅能安什麼好心思?」
趙奉:「……」
吳賢討厭大兒子還有一個原因。
大兒子跟母族舅舅太親近,言聽計從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吳賢才是那個外人。
嘿嘿,96終於開新書了。
仍是她擅長的古言,喜歡的寶子們可以點書名連線過去支援支援(順便催催更)。《燕辭歸》——林雲嫣的新生,從一手爛牌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