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少衝將軍他——」
谷仁道:「這就去!」
他趕到的時候,其他幾個結拜兄弟都守在這裡。各守一方,形容狼狽。武膽武者掛著彩,文心文士被掏空。中央位置是趴伏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十三弟,衣衫碎裂。
原先平滑的小麥色肌膚泛著詭異通紅,好似在滾燙開水滾了一遍。皮膚鼓起一個個「膿包」,隨著這些「膿包」在他身體遊走,其臉色愈發猙獰。十指抓地,深陷其中。
噗——
一個「膿包」碎裂迸濺,定睛細看,那哪裡是「膿液」?分明是一條「肉蟲」。每出來一團,少衝的臉色就和緩一分。
待體力耗盡,他眼睛一翻。
趴在地上,不知生死。
谷仁上前將自己的衣裳給少衝披上。十二弟晁廉上前,他嘴角掛血,捂著胸口,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:「大哥,照這般下去,十三弟下次再爆發,吾等怕壓制不住了。」
少衝的實力進步太快。
孝城之戰還是十三等中更,現在已經是十五等少上造,這還是冷靜狀態下。若是進入沸血狀態,便能強行入十六等大上造。這種實力,已經不是他們兄弟能強壓的。
谷仁的文士之道倒是有奇效。
但之前幾次已經透支太多。
「距離下次還有一月,總會想到辦法的……都堅持到這一步了,說什麼也不能放棄。」看著諸位兄弟,他溫和道,「你們也下去好好養傷,不然十三醒來又該自責了。」
眾人應聲,唯有六弟神色掙扎。
「大哥,要不要帶十三去看看章賀?」
這個提議被谷仁斷然拒絕。
「不行!」
晁廉道:「這與羊入虎口有何分別?章賀與黃烈走得近,黃烈的重盾力士又是……」
少衝身體內的蠱,章賀曾經研究過的武國蠱禍,黃烈的重盾力士又是蠱養出來的……三者的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少衝過於特殊,他的實力源於蠱,但又不只是因為蠱蟲。哪個勢力首領不想大規模複製,但世上只有一個少衝,他是唯一的存在。
他是不可複製的。
六弟無奈道:「他撐不住下次了……」
撐不住的下場就是爆體而亡。
晁廉想到一個人:「或許公西仇……」
說完又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公西仇一直想殺少衝來著,不可能答應幫忙,即便答應了,這會兒上哪兒去找他?
少衝不知眾位哥哥的擔心。他醒來的時候,渾身乾爽舒暢,衣裳嶄新,仔細一嗅還有凝神靜心的藥香。正回想昏迷前發生了什麼事情,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嚕咕嚕聲。
「十三,醒來了?」
「十二哥!」少衝一躍跳起。
晁廉避開他的熊抱。
「剛醒來就這麼有活力?」
少衝揉著肚子:「十二哥,餓了。」
晁廉道:「讓下人去東廚給你準備。」
少衝癟嘴,可憐巴巴道:「但是十三想吃東街的油炸檜,西街的蔥包燴,南街的糖,北街的……北街好像沒什麼吃的……」
晁廉摸摸比自己還高一點點的少衝腦袋,甩了甩錢囊:「就知道你饞,走吧。」
下一息,他口中發出一聲哎幼。
險些被少衝一個熊抱虎撲壓地上。
谷仁治地也算繁榮。
少衝嘴裡吃著,懷裡抱著,眼睛看著,晁廉跟在他身後負責付錢。待少衝吃了個三分飽,兄弟二人尋了個街邊小攤坐下。少衝將自己愛吃的往晁廉那邊推:「十二哥嚐嚐這個,這個也好吃,那個也好吃……」
晁廉慢條斯理品嚐。
吃著吃著,發現有些安靜。
少衝怎麼不叭叭了?
一抬頭,卻見自家十三弟扭頭看著誰。
晁廉視線循著看了過去。
小攤隔壁站著名身量偏單薄的少年人。
發黑,睫長,膚白,唇紅。
身披一件極其寬大的暗青長袍,衣袍衣襟、袖口繪著金色玄奧紋路,其餘部位則是不易察覺的暗色繡紋。腰繫一條蹀躞帶,一根老木交纏的木杖插在腰後,紅花搖曳。
少衝的視線目標,正是那朵小紅花。
悄悄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