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唉……」
「唉……」
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「唉」。
「虞微恆!」
「你是不是對先生我有意見?一日三次聽你唉聲嘆氣,真是不晦氣也聽得晦氣了!」
「軍師啊,屬下嘆氣又不是因為您……只是覺得忒無趣了,一路上連個像樣的蝦兵蟹將都碰不上……」康時軍師的運氣果然很玄學,他們這一路除了那日碰見一支敵方輜重隊伍,打了一場佔了點兒便宜,之後便再也沒有碰見軍功……啊不,敵人了。
他們給主公大部隊去信,收到的回覆也是主力這邊沒啥大壓力,不需要他們回援,讓他們自己隨機應變。虞紫忍不住吐槽:【這不就是哪兒涼快就待在哪兒嗎?】
不跟主力會合,只讓康時軍師隨機應變,結果不外乎兩種——要麼清閒無比,要麼九死一生。果不其然,最近幾日更是連著撲空。別說敵人,連個鬼影都瞧不見……
康時:「……」
他最近幾天的壓力很大,不僅白天要承受這些渴望戰功的小輩的幽怨目光,晚上躲到夢裡也不清閒,帶著幾分賭氣道:「無趣?回頭就給你撞見一支有趣的……」
虞紫幽幽地說:「屬下相信先生是一言九鼎之人,但有些事情,還是不勉強得好。」
康時險些憋出一口老血。
江老將軍連連搖頭。
他起初還有些同情康時,畢竟有那樣一個遭人嫌的文士之道也不是康時想的,但看著康時被個小輩欺負還還不了嘴——嘖,江老將軍心態就發生了微妙變化:「老夫就沒見過你這麼嘴拙的文心文士。好歹也是她上峰,被欺負成這樣,丟人不丟人?」
康時無奈:「如何能跟孩子計較?」
江老將軍聲音一揚,彷彿聽到什麼天方夜譚,扭頭看了眼虞紫方向,壓低道:「她算孩子?虞老頭子傾囊相授教出來的孫女!這爺孫倆一脈相承。老的奸,小的詐,全是管殺不管埋的主兒。邊防駐軍多少年輕後生繞著她走。你說她算個孩子?」
康時聞言一怔,似乎很難把江老將軍口中的人跟虞紫劃上等號。儘管他跟虞主簿接觸雖然不多,但從有限的交往以及褚曜透露的寥寥數言來看,虞主簿也算是正派。
江老將軍差點兒發笑了,雪白的鬍鬚都跟著肌肉一塊兒「花枝亂顫」:「虞老頭兒算是正派?噗,你這話要是讓他聽到了,他多半懷疑你居心不良。不然你怎能昧著良心,睜眼說瞎話呢?正派?你見過哪個正派之人,文士之道是‘偷樑換柱’啊?」
儘管文士之道屬於數量稀少的珍惜技能,不過在牛叉人士扎堆的圈子就比較常見了。江老將軍跑來沈棠帳下時間也不算短,隨著他與她帳下僚屬逐漸熟悉,也慢慢知道這些皮囊年輕的文心文士,幾乎人均擁有一個文士之道,極個別人士還有倆……
這種層次的文心文士,應該知道以【偷樑換柱】作為文士之道的人,是個什麼貨色。
反正不是啥好人。
康時:「……」
恰好此時又聽虞紫跟林風在嘀嘀咕咕,偶爾有隻言片語順著風傳入他的耳畔。虞紫正在向林風打聽一件事情:「令德啊,你獲得文士之道的時候,可有什麼徵兆?」
林風搖頭:「沒有。」
不忍虞紫失落,便轉移話題。
「你怎得又提起這事兒了?」
虞紫道:「唉,自然是為了前程、為了軍功大業!我怎麼說也要覺醒一個能死死剋制康軍師的文士之道……日後還不知要跟他隨軍幾回,總不能次次都撲空了……」
林風:「……還能如此?」
「執念夠深便有可能。」
人還是要有夢想的。
康時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