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盾力士似乎沒有察覺這點。
仍舊維持著原來的陣型強行壓境。
褚曜示意鮮于堅可以下令,讓武氣兵卒發動第三次強攻碰撞,不用擔心折損!
有他在!
鮮于堅下意識照做。
這一次,籠罩武氣兵卒周身的文氣比第一次濃郁清晰許多,那抹銀白灰文氣在混戰中毫不起眼。但就是它們,兩次就將重盾力士手中一指厚旳重盾腐蝕大半。
褚曜似乎很不滿意這個結果。
「夫戰,勇氣也——一鼓作氣!」
這便是軍陣文心言靈之一的的【一鼓作氣】,用以強行提振兵士士氣,從氣勢上壓制敵方兵卒。不過,這道言靈是給鮮于堅的武氣兵卒,這些武氣兵卒是由武氣所化的傀儡,本身並無「士氣」和「意志」的概念。
【一鼓作氣】對它們的效果便是短時間提振武氣,令其實力暴增數層。
第三次,武氣兵卒與重盾力士撞擊。
腥臭白煙比前兩次更加濃郁、明顯!
咔嚓——
只聽一聲微不可察的碎裂聲響起,三百多被銀白灰文氣包裹的武氣兵卒,嘶吼著衝破重盾力士手中的重盾,直直撞向躲藏在重盾後的血肉之軀!沖垮陣線!
褚曜祭出文心花押,催動。
儒衫寬袍,無風自動。
灰白的發似乎也浸潤著無情殺氣。
「斬草除根!」
又是一道強行提升己方「士氣/武氣」的言靈,本就勢如破竹的武氣兵卒有如神助。腳下一蹬,靠著極強腐蝕性的文氣,爆射衝鋒,徑直從重盾力士身體穿透。
一口氣穿透最前排三層才被反應過來的敵軍以武器攔截,武器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「呲呲」聲,火花四濺。驟然亮起的一瞬,印出武氣兵卒猙獰浴血的臉。
鮮于堅:「……」
雖然他不愛念書,唸的書也不多,但【土崩瓦解】這樣的言靈效果他還是清楚的——大部分文心文士喜歡用它瓦解敵軍計程車氣或者破壞軍陣列隊,武膽武者更喜歡用它製造戰壕阻攔對方騎兵或者精銳進攻……
雖說相同的言靈擱在不同人手中效果不同,但褚曜這位隨軍軍師的【土崩瓦解】未免過於、過於駭人聽聞。這言靈連敵方武氣所化的兵器也能腐蝕,那大活人……
還能剩下幾塊骨頭渣?
褚曜特立獨行的風格給鮮于堅不算成熟的心靈,留下了極大的震撼和陰影!
跟鮮于堅同樣無語的,還有康時。
他的同僚是不是被啥東西奪舍了?
不過眨眼的功夫,重盾力士已經被幹掉了兩三成,腳下全是嚴重腐蝕、湊不出幾具完整屍體的重盾力士。正常人面對這個畫面,早就被嚇破了膽,不是拔腿就跑就是腿軟得沒力氣跑,而這些重盾力士不走尋常路。
彷彿在他們眼中,這算不得什麼。
仍舊前仆後繼殺過來。
大有不殺光就不罷休的架勢。
康時適時提醒褚曜:「你的‘一鼓作氣’快要衰竭了,這些人能殺得乾淨?」
【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】
這道言靈效果強橫但不可輕用。
因為【一鼓作氣】衰竭後,便會進入【再而衰】狀態,士氣/武氣大幅度下降,若這個時間還未攻克敵方,取得小範圍的勝利,士氣/武氣便會再度大幅度下滑。
己方兵卒甚至會生出怯戰逃跑的衝動,踩踏己方,陣型就徹底亂了。
極容易被敵方抓住機會一舉擊潰。
褚曜倒是一點兒不慌。
他道:「山人自有妙計。」
康時為了應對複雜的局面,也只能【三心二意】化出兩道文氣化身。
敵方軍中也有文心文士。
只是不知道為何,對方積極性不高。饒是如此,康時也不敢這時候掉以輕心,生怕對方突然發難,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。
「你還留了一後手?」
康時回想褚曜開戰之後所用的言靈。
估算每道言靈威力所需的文氣,心下咋舌——二品上中文心,果然不同凡響。
可勁兒造文氣也不心疼。
褚曜道:「李代桃僵,彼竭我盈。」
康時:「???」
先讓他捋一捋!
現在是己方【一鼓作氣】,一旦進入【三而衰】,不應該是我方「竭」,而敵方「盈」?他倏忽想到某種可能,嘴角抽了抽。
他道:「你跟元良才是表兄弟吧?」
【一鼓作氣】這種言靈之所以不能輕用,因為一旦使用,短時間內是無法第二次承受的。但凡是總有例外,特別是賊星記載言靈浩繁如煙,也有解決的辦法。
例如【李代桃僵】。
【桃生露井上,李樹生桃旁。蟲來齧桃根,李樹代桃僵。】
乍一聽這言靈的效果應該跟【移花接木】大差不差,實際上是兩回事。
【移花接木】多用於空間上的位置交換,有些武膽武者可以利用其小範圍改變敵方的攻擊方向,令其攻擊偏移旁落。文心文士喜歡用它轉移某些物體。
例如多次被轉移的自家主公。
【李代桃僵】就不一樣了。
這道言靈能讓人「代為受過」,根據「代為受過」程度,所消耗的文氣也不同。
也是出了名的消耗大、效益低。
而褚曜在【李代桃僵】之後,又準備了一個【彼竭我盈】,更加陰損了。
通俗來講,便是讓敵方重盾力士承擔【三而竭】的削弱。同時,敵方低迷的狀態又符合【彼竭我盈】的發動條件——從敵方身上竊取士氣/武氣加於己方。
一連數道言靈,褚曜也有些喘了。
但氣色尚好。
「論輩分,祈元良應是老夫子侄輩。」
什麼表兄弟!
有這麼個表弟,他早大義滅親了。
康時:「……」
他從褚曜話中聽出了不小怒火——多半跟祈善家的喵霸家族又組團打了褚無晦家短腿狗有關——這倆吵架,十次有五次是為主公,剩下五次是為自家貓狗。
至於管理方面的意見……沒見這倆吵過,即便有也能很快達成一致。
康時轉移了話題。
「你的丹府還遭得住?」哪怕是二品上中文心也不能如此揮霍啊。
撐不住的話,可以找他求救。
「大軍出發那日,文宮落成!」
康時:「……」
等等——
他記得祈善說過,褚曜重獲文心還是去歲劫碎銀,也就是孝城被彘王叛軍攻陷前不久。從那會兒到現在,堪堪一年。
這廝就將文宮建完了???
有文宮的文心文士,和沒有文宮的文心文士,續航能力簡直是天與地。
康時心下嘀咕。
繼續提防敵方陣營的文心文士——雖然對方消極怠工,但他不能戰場划水——這些可都是河尹郡的家當,多折損一個都心疼。所幸,除了那五百重盾力士,埋伏偷襲的流民草寇水平不高,己方又有趙奉和共叔武在前壓制對方的武膽武者。
見重盾力士危機解除,康時、褚曜、沈棠,三人有默契地放慢節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