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解帶著兩百壇酒以及給吳賢的拜年賀儀,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,消失盡頭。
沈棠伸了個懶腰。
小手一揮:「咱回去繼續搞土炕。望潮,爭取今年能完成一家一炕的目標!」
顧池見沈棠心情甚好。
也道:「好!屆時便無人再會凍死了。」
沈棠聞言笑彎了眉眼。
眼睛亮晶晶的,彷彿真看到了那幅畫面。
「嗯,走!」胯下的摩托也腳步輕快得小跑起來,脖子上的鈴鐺隨之叮噹響起。
田野小路,悅耳無雙。
「主公,等等池。」
顧池立馬拍馬趕上去。
趙·蒜局外人·奉摸了摸鼻子:「……」
天海與河尹算是鄰居。
從河尹治所到天海治所,路程不長,徐解一行人身手又不錯,再亮出吳賢治下旗幟,一路上哪還有不長眼的阻攔打劫?一路順風順水地回去了,稍作休整去見主公。
吳賢正與眾人商議。
聽到通報,詫道:「文注這麼快回來了?」
一聽說是徐解,準備告退離開的秦禮停下步子,默默往前移了半步——他想聽聽河尹的一手訊息。河尹在沈棠等人治下成了什麼模樣,惡謀輔佐之人,不可小覷。
吳賢還是相當喜歡徐解的。
儘管徐解極少替自己出謀劃策,但他出手闊綽啊,用錢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。
「主公,解回來了。」
「文注快坐快坐!」吳賢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,「何時回來的?瞧文注都清瘦了不少,這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吧?」
徐解自然回答能替主公分憂是他分內之事,此行也非常順利,並未碰上什麼麻煩。
吳賢問道:「吾那位沈弟如何了?」
徐解嘴角微微一抽。
莫名覺得主公跟某人畫風相似。
張口閉口「棠棣之情」、「昭德兄」、「吳兄」。
莫非這段感情是他倆雙向奔赴了?
這個詞兒還是他從沈君那邊學來的。
放在此處格外貼合。
徐解在路上已經整理好腹稿,回答並沒什麼遲疑。他將自己在浮姑城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,也說了吳賢最關心的趙大義的近況——當然,掩去了趙奉耕地日耕兩百畝。
這要是說了,主公真會抹淚。
這不是誇張而是陳述事實,有前科的。
吳賢帳下有六驍將,其中之一在早年的時候,為保護吳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,養傷期間被勢利的兄嫂剋扣滋補品,吳賢上門一看他的可憐模樣,直接心疼得掉淚。
直言兄嫂非人哉。
竟如此苛待他的心肝寶貝。
_(:3)∠❀)_
反正趙奉本人都沒抱怨,甚至對讓他耕地的沈君大加讚賞,他還是不拱火了。
吳賢聚精會神地聽著。
時不時驚呼一兩句「沈弟高義」、「沈弟仁愛」、「能得沈弟如此,河尹幸事」。
徐解:「……」
一個個「沈弟」從他左耳滑到右耳。
滿腦子都是「沈弟沈弟沈弟」。
徐解忍不住懷疑「棠棣之情」是真的!
最後,也是最關鍵的——
沈棠手中的釀酒良方。
當然徐解也沒有大大咧咧全部交代出來,多少還是用了點兒春秋筆法,弱化沈棠的威脅,話裡話外,立場已經從中立倒向一方。吳賢等人都沉浸在那些酒的妙用之上。
唯獨一人始終警惕清醒。
「文注糊塗了。」秦禮冷著臉色。
徐解抬眸看向秦禮:「公肅何出此言?」
秦禮道:「假以時日,沈棠必成禍患!」
河尹改變之大完全超出他的預料。根據徐解描述的種種重建措施,窺一斑而知全豹,不管是下達命令的人,還是執行命令的人,皆不容小覷。這人還是他們的鄰居!
發展速度、成長速度太快了!
秦禮光是想想都忍不住頭皮發麻。
徐文注還想與虎謀皮?
虎?
呵呵,不少人對此不以為意。
這明明是一隻沒什麼威脅的貓兒。
雖說生得像虎,但本質可差得太遠了。
河尹發展快?
那塊地方本來就爛得不能再爛,隨便派個人過去,搞出一點兒變化就能輕易看出來。
秦公肅未免太看得起沈棠。
徐解已經表明立場,當即也有不少關係交好的願意給個面子,幫著搭話——心裡則對那個酒充滿了好奇,恨不得現在就要點嚐嚐。
秦禮終究不是天海人士。
往日還有趙奉幫他,此時卻孤立無援,見大局已定,秦禮忍不住脾氣,語調刻薄地道:「虧得文注深諳經商之道,卻不知真正大的暴力乃是一家獨大。既有釀酒良方,取來便是。平白無故還分了沈幼梨一筆,文注就不心疼?」
被秦禮這麼嗆聲,徐解也來了脾氣。
他道:「公肅怎能說這種話?主公與沈君一見如故,私交莫逆,這是一眾聯盟軍盟友都知道的事情。二人既情同手足,公肅還在這裡攛掇行這種強取豪奪的盜匪行徑,若被天下人知道了,還不知道怎麼誤會主公呢。還請公肅慎言!」
若能再做到「謹行」就更好了。
吳賢表情怪尷尬的。
他何時跟沈棠「一見如故、私交莫逆」了?
秦禮是他的智囊,徐解是他的錢袋。
偏幫哪一個都不妙。
吳賢正要下場將此事含糊過去,卻見秦禮冷哼一聲,眼神冰冷地看著徐解,道:「徐家家主作為士人,行事卻似商賈勢利短視?呵,吾不與爾謀。主公,禮突覺身體不適,先告退……」
吳賢:」……」
完了——
果不其然,徐解露出了薄怒之色。
吳賢只能連忙補救將二人分開,准許秦禮告「病假」,還溫聲叮囑他好好養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