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顯然,小姑娘眼不瞎,耳不聾。
她端著盛滿水的木盆走了進來。
「郎君醒了?」
說完,沈棠聽到擰布巾的水淋聲。
沈棠也是厚臉皮,尷尬了一會兒就恢復常色,起身坐回床榻,目光追隨著這個陌生的小姑娘,問:「是女郎救了我?這裡是哪裡?」
林風被她問懵,但想到祈善他們的吩咐,暗道果然如此,郎君醉酒還真不會記得酒後乾的事情。她回憶家中丫鬟伺候自己的動作,將擰乾的布巾遞給沈棠:「不是奴家救得郎君,是郎君昨夜救得奴家。此處是孝城外的土匪寨,具體在哪兒奴家也不知。」
林風說話口齒清晰。
每一個字,沈棠都懂,但組合她就懵逼了。
「土匪寨???」
傻愣愣接過布巾,習慣性擦臉。
冰涼泉水刺激肌膚,殘餘睏意消失無蹤。
「我、我救了你???」
這些事情她一點兒印象沒有。
沈棠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人趁著她不注意,盜了她的號。這就好比自己幾天沒上號,結果一上號,遊戲上了王者,簽名還被改寫成「老子幫你打上去了,不用謝,菜雞」。
不然怎麼解釋自己一點兒記憶都沒有?
小姑娘又端來一碗湯。
看著湯汁不太友好的顏色,沈棠抗拒。
林風似讀懂她的沉默:「這是褚先生煮的醒酒湯,郎君宿醉一夜,醒來肯定不舒服。」
沈棠怔了怔:「宿醉?我沒喝酒啊。」
不過,林風的表情顯然不是這麼說的。
沈棠:「……」
小姑娘不說還好,一說她還真聞到自己身上殘存的酒氣,混合溼汗,糅雜在一起,發酵發酸,氣味還真不太友好。沈棠嗅了嗅湯汁氣味,發現的確是醒酒的,一飲而盡。
沈棠問:「小娘子叫什麼?」
「林風,林下之風的林風。」說完,林風頓了一頓,暗中看著沈棠的神色,又咬著下唇補充了句,「這是昨夜郎君給奴家取的名兒。」
沈棠撫掌讚道:「林風?好名字!」
果然,她真的有才華。
即便是醉酒也不影響她的超常發揮!
「我救了你……那你家人呢?」
剛問出口她就後悔自己嘴快。
林風小姑娘穿著富貴,生得精緻漂亮,特別是那一口含雪皓齒,貝聯珠貫,尋常人家沒這個財力養出來。不管她是與家人一塊兒遭遇危險,還是被劫匪劫掠到這裡,倘若家人還在,照顧人的活兒怎麼也輪不到她,更遑論說讓救命恩人給家中掌上明珠取名了。
多半,家人已經遭遇不幸了。
沈棠這個問題實在是欠妥。
林風的回答也證實了她的猜測。
聽到林家一門的遭遇,沈棠很是憐惜同情這名小女娃,聲音也軟了幾分,道:「你莫怕,你家人……回頭我下那處山崖看看,若能將他們安葬了便安葬了,你日後便跟著我。」
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惹了小姑娘了,那雙黑白分明、滾圓可人的眼珠子浮現一層緋紅水霧,垂首「嗯」了一聲,軟糯道:「多謝郎君。」
沈棠以為自己莫名醉酒喝斷片,乾的事情應該也就這麼一件—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權當自己做好人好事了,直到她走出土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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