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道:「也是,管夷吾說‘倉稟實則知禮節,衣食足則知榮辱’,可這些百姓莫說‘倉稟實、衣食足’,他們五臟廟都是空的,一家幾口湊不齊一身體面衣裳,談什麼禮節榮辱?」
在這種情況下,用禮節、榮辱、倫理來評論他們的行為,豈不是最大的傲慢?
翟樂見沈棠表情有些不對勁,抬手推推她的胳膊,試圖將好似被魘住的沈棠搖醒。
沈棠深呼吸,擺手道:「我沒事。」
「沈兄,他們幾個如何處理?全部……」
翟樂看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混混,抬手伸出大拇指,在脖子處利落虛劃一橫。
其中幾個混混看到這幕,隱隱猜到自己的下場,撲通一聲跪下來,腦袋磕地砰砰地響,聽得人腦殼都產生了幻疼。慌得兩股戰戰,眼淚鼻涕齊下:「英雄好漢饒命啊!」
也有不信邪的,例如為首的壯漢。
他不認為沈棠兩人有這膽子,明知他的靠山是土匪窩二當家還敢殺他,至於沈棠說的挑了土匪窩,也不認為二人能做得到。
土匪窩規模多大,他心裡清楚。
沈棠道:「我是想殺了的。」
翟樂揚手化出一柄刀,只待沈棠一聲令下,他就手起刀落將這些混混砍瓜切菜了。
沈棠又道:「不過全殺了也可惜。」
翟樂:「可惜?」
沈棠嗤笑:「活著還能幹點什麼,死了只能埋土裡沃土了。不過,讓這夥人活著我又覺得心裡很不舒服……笑芳,你打算怎麼處理?」
翟樂:「殺了唄,又不能帶著。」
今天得罪這夥混混的不止他們兩個,還有那個站出來的白髮老頭兒,那些看熱鬧的看客也勉強算進去。縱虎歸山,他們倆倒是無妨,但那些普通人可就遭了殃了。
沈棠道:「你說……帶著?怎麼帶著?」
翟樂卻有了其他理解。
驚詫:「沈兄,你打算收編他們?」
殺了隨處一埋,一了百了,成本近乎為零,但收編就不一樣了,那是個超級大麻煩。
沈棠:「……」
她啥時候這麼說了???
翟樂一臉為難:「不是在下故意戳沈兄痛處,只是一人就是一張口,這裡二三十號人,那就是二三十張嘴,每日開銷得多少?即便沈兄仁心收編了,他們願不願效忠?」
沈兄自己都窮得叮噹響。
窮到當壚賣酒啊!
拿什麼去收編、養這些混混?
沈棠腦子還是懵的。
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收編混混的地步,她只是順著翟樂的話題好奇怎麼「帶著」而已。
「你,等等,容我再想想。」
還未想出個所以然,為首的壯漢已經冷笑著啐了一口唾沫,道:「想讓老子為小白臉賣命,做夢!待我阿兄知道,你們一個個啊——」
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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