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責傳話的笑道:「你孫女兒找上來要贖你離開,老東西的苦日子可算熬到頭。」
一頭霧水的褚老先生:「……」
當他見了他那位素未蒙面、從天而降的「孫女兒」,表情控制險些又失控。
你們管這位小郎君叫孫女兒?
主事拍了拍褚老先生的肩膀,一臉動容地衝他感慨道:「老褚啊,收拾收拾東西跟著你家娃娃走吧,別讓你家人等太久了。」
唉,如今這個世道最令人感動珍貴的畫面,無疑是一家團聚、共享天倫了。
這一幕想想都覺得感人肺腑。
褚老先生木然著臉。
沈棠同樣面無表情看著他。
「贖身錢我給了,你要不要跟我走?」
她驀地有些心虛,回過頭來想一想,未經允許將人買走是不太尊重褚老先生了。
褚老先生:「……你真要帶老夫走?」
沈棠張了張口,莫名覺得她接下來的回答應該慎重再慎重一些,不能草率了事。
但轉念一想,這問題就一個選擇啊。她錢都付完了,不把人帶走不虧大了麼?
於是,沈棠重重點頭。
「對,跟我走!」
三兩銀子呢!
不能打水漂了!
以往都是白嫖祈善肚子裡的墨水兒、腦子裡的知識,莫說三兩,她三文都沒付過。
話音落下,氣氛僵硬,古怪得很。
書坊掌櫃咂摸感覺哪裡不對勁,還未等他搞清楚,褚老先生先有了反應,他表情平靜地點頭:「嗯,好,容我收拾衣物,稍待片刻。」
看著褚老先生轉身回後院收拾衣物,書坊掌櫃問主事:「這位老人家是不是在你們這裡幹活被打傻了?瞧著呆呆愣愣,像是有老人病啊,這種帶回去不好照顧,老遭罪了。」
主事翻白眼:「咱們賺的是髒錢,但也不是沒人性,不幹活餓兩頓,犯不著打人。」
除非是逃跑偷錢這種,不打不長記性。
老褚自打來了就很乖順,咋會被打?
另一廂。
盯著龔騁將藥喝完睡下,倌兒與青年一前一後離開。當身後的木門合上,他渾身氣勢一變。
那張精緻到有些刻薄相的臉上添了幾分穩重威嚴。
他道:「沒想到雲馳兄也有一問三不知的一天。既然他什麼都不知道,我們問了也是白問。顧先生,派人盯著那個沈棠……若此人沒問題最好。沈氏九族枉死,此人與雲馳兄便是鄭喬暴政失民心最好的證據,日後,我等出兵討伐鄭喬也名正言順……」
青年:「倘若有問題呢?」
倌兒淡漠道:「那便除了,不留後患!」
頓了頓,又道:「還有,要留意龔氏那名五大夫的訊息,一有訊息就報上來。」
青年斂眸,拱手領命: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