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前天,趙權交代完所有後,李輕鷂就沒怎麼跟人說過話。 陳浦也是。
李輕鷂這兩天幾乎也沒睡覺,或者睡著一個小時,立刻又驚醒,抬頭看著外面墨藍寧靜的天空,才驚覺夜晚,又變得很長很長。
陳浦變得鬍子拉碴,掛著兩個黑眼圈,精神萎靡,這幾天,也沒人敢跟他說話。連丁國強都沉默了。
警車停在化工廠門口,無數同事跑來跑去,拉起警戒線,法醫、鑑證陸續進入。引來許多居民圍觀,所有警察神色冷肅,不發一言。
趙權,以及他那位事後無奈幫忙掩飾的表叔,都戴著手銬,被押到現場指認。七年過去了,粉碎機、攪拌機都很舊了,警方也幾乎不可能在裡頭採集到任何有效證物了。
丁國強壓著聲音問:「剩下的呢?去哪兒了。」
兩名罪犯大氣都不敢出,趙權抬起顫抖的手指,指了指眾人面前不遠處的一堵牆。
那是一堵灰色的,光禿禿的牆,孤零零地立在廠房一角,風吹日曬,已有不少傷痕和斑跡,但牆身依然堅硬得如同當初澆鑄,沉默屹立。
所有警察圍成一圈,沉默肅立,摘下了警帽。
不少人痛哭出聲。
陳浦和李輕鷂站在最前頭。
七年了,陳浦除了在夢裡偷偷哭,從來沒在人前,為李謹誠哭過。可是此刻,他抬起模糊的眼,雙手發抖,摸上了這面牆,慢慢蹲下,把頭埋在臂彎裡,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哀嚎。
李輕鷂呆呆站著,也眼望著這堵牆,淚珠大滴大滴滾落,低下了頭,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錯亂低語:「哥……我找到你了,可是你怎麼跟我回家,怎麼回家……」
我曾經那麼那麼地思念你,又曾經深深愧疚令你步入犯罪陰謀中。
你把生命獻給了警徽。
可是誰把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,還給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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