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李輕鷂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她低頭收拾桌上的茶具,杯子,紙巾,動作機械而麻利,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。    陳浦卻慢慢吸了口氣,眼神一直牢牢鎖定她的臉,在她背後一步遠處站定,慢而清晰地問:「為什麼,你拒絕了別的男人,要讓我放心?」

一句話落地,李輕鷂的兩個耳朵都麻起來。

她不吭聲,也不看他,端起茶具往廚房走。陳浦這種關頭能慫?能放過她?他立刻跟了進去。廚房裡空間窄逼,她站在水池前清洗,他又一次靠近,慢吞吞地問:「你又是怎麼知道,我不放心?」

李輕鷂一直不說話,好像連只蚊子叫都沒聽到。可陳浦還是看到她平時白玉似的耳朵和臉頰,已紅得不像樣子。這個平時百無禁忌臉皮梆硬的女人啊,這一刻連纖細的脖頸,都開始發紅。

陳浦心裡,悲喜交加,酸楚陣陣。那種感覺,澀澀的,又甜甜地,好像最粗糙的砂紙,輕輕摩擦過他這些天已經擺爛成泥的那顆心。然後它突然又原地蹦了起來,神氣活現起來。

他想,她原來什麼都知道。他的心意,他的注視,他的緊張,她全都感覺得到。可這個女人啊,道行太深了,明明心裡也有了那個意思,卻始終不露分毫,對他也沒有表露出多餘的熱情。如果不是今天說漏嘴,他懷疑李輕鷂還能繼續裝下去,裝作雲淡風輕,裝作萬事篤定。哪怕他繼續被情傷得暗自吐血,一口又一口,她也不會輕易開口。

當然也不是說他身為一個男人,要讓女人先開口。可她實在藏得太深,而這份苦盡甘來到來的太突然了,所以陳浦並沒有類似於心花怒放一夜暴富的情緒,只有陣陣襲來的甜,還有隨之而來的心酸,和隱隱的羞於見人的委屈。

但陳浦當然也是完全不會表露出這些情緒的。他心裡的那棵小花苗啊,半死不活幾個月,還一直頑強地挺著腰站立著。此時一盆綠汪汪的頂級複合肥,迎面砸來,把他那飽含愛意的小花苞都砸懵了。那它能怎麼辦?只能一邊抽抽搭搭地淚奔,一邊大口大口霸佔這上天的恩賜。

陳浦定了定神,意識到自己身為男人,必須掌控主場了。他要是今晚不幹成點什麼,那他就是隻豬!

壓抑著終於逐漸走向狂亂的心跳,他換上笑臉,手往抽油煙機上一按,身子也倚過去,低頭一邊欣賞著她罕見的紅臉,一邊問:「說啊,你怎麼不說話了,平時嘴皮子不是挺厲害的?」

李輕鷂這會兒比他好不到哪裡去,臉是燒的,人是懵的,心是亂的,平時她欺壓陳小浦是一回事。可陳小浦要是像個男人對女人那樣,一把抓住她的尾巴,盯著她不放手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她把抹布往洗碗池一甩,又把他胸口一推,逃回了客廳,嘴裡卻強硬地很:「囉嗦什麼,你到底走不走?」

陳浦閒庭信步般走回客廳,大刺刺在沙發坐下,說:「我當然不走。」

「11點15了!」

陳浦看她現在就跟刺蝟一樣緊繃,想了想,拍拍身旁的沙發,很溫和地說:「不逗你了,過來,咱倆心平氣和把這事兒說清楚。」

李輕鷂今晚如臨大敵,一時間腦子也沒轉過來,心想這事兒怎麼說清楚?

但是輸人不輸陣,這可是她家!於是她走過去,隔著半人位坐下,單手往沙發扶手一搭,二郎腿一翹,抬抬下巴:「你說。」

話音未落,陳浦突然轉身,整個人都覆上來。他一隻手按在她腦袋邊的牆上,另一隻手捏住她的肩膀。李輕鷂頭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兩人的體型差。當他想要壓制住她時,她一點反應時間和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而此刻,他幾乎擋住了她的全部視線,令她的眼前只有他。

李輕鷂知道自己上當了。這貨,在這種事上居然也會雞賊了!

可是此刻,陳浦的臉跟她只隔了幾釐米,氣息輕輕噴在她臉上。他的身體也捱得很近,令她整個人都落在他懷裡,幾乎沒有縫隙。

他的眼神很深,彷彿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她。打量她的鬢髮,打量她緋紅的臉頰,也打量她同樣嫣紅的嘴唇。他的喉結動了動,神色同樣繃得很緊,然後他抬起一隻手,大拇指指腹,輕輕摩擦她的唇。

這個動作的意圖實在太明顯,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,看她的反應。

陳浦不知道,李輕鷂由內而外,從心臟到皮膚,都有一種微微顫抖的感覺。那種感覺是非常細微的,從他目光注視之處,到他呼吸侵襲之處,再到他皮膚貼近的每一處,她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。他的拇指一摸上來,她的嘴唇就不自覺地微微張開,她感到喉嚨發乾,腦袋發熱。可她的眼睛睜得很大,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著。

望著這樣一雙清澈的、像是在說話的眼睛,陳浦的身體裡突然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感覺,那感覺刺激到令他的靈魂都開始發抖戰慄。它從他的尾椎骨一路極速竄上去,在他的腦子裡炸開,瞬間遍佈全身每一寸血脈骨骼。他重重地一口親下去。

今天寫了快七千也沒寫完這個晚上,我盡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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