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浦沒還嘴,自己拿了瓶,掃碼。店門口有空調風吹出來,李輕鷂捨不得馬上走,又從口袋裡掏出袋溼巾,在礦泉水瓶上捂了捂,捂涼點,抽出一張,擦臉上的汗。 陳浦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下,單手舉著礦泉水瓶喝,眼睛看著她。平時見她都是白生生的,今天臉都熱紅了,摘下帽子,髮絲全溼了,貼在額角。白t恤上也有汗,布料貼在她的鎖骨上。她拿著溼巾,一點點擦著額頭和臉,手指很纖細,動作很斯文。
陳浦腦子裡冒出個雅詞:香汗淋漓。
李輕鷂也看了眼陳浦,男人的汗出得比她誇張多了,胸前溼了一大片,後背也是。哪怕現在喝著冰水,陳浦的脖子上也是一圈汗。不過他可能是習慣了,耐受力更強,沒她這麼焦躁。
李輕鷂抽出張溼巾,經過他身邊時,往他後脖子上一按,什麼都沒說。那塊一直暴曬的後脖子,每次她抬頭都會看到,礙眼極了。
陳浦後脖子涼了一下,拿下來,笑了,攤開溼巾,洗臉似的,刷刷大面積一抹,又把脖子抹了一圈,果然清爽不少。
「謝了。」他追上去說。
李輕鷂不搭理。
兩人負責的區域,就快排查完了,還是沒有發現。這時,他們走到了菜市場一角邊緣,外面就是條小巷,兩排低矮民房,僅容一輛車勉強通過。
陳浦說:「繼續往前找找看。」
兩人走出小巷,是一片空地,亂七八糟傾倒著不少垃圾,再往前就是片山坡,山坡很陡,下方是一所中學的操場。
「那是什麼?」李輕鷂指著垃圾堆後面,兩人跑過去,靠近山坡邊緣的地方,赫然停著一輛無牌面包車。
陳浦開啟手機,對比照片:「沒錯,就是這輛!」
兩人都面露喜色,李輕鷂立刻打電話搖人。等她掛了電話,陳浦已掏出手套戴上,拉了拉後車廂的門,車門應聲而開,沒鎖,他立刻趴進去翻找起來。
李輕鷂見狀也戴上手套,繞到駕駛室旁。車頭已經很靠近山坡邊緣了,距離只有二十來公分。李輕鷂拿腳踩了踩地面,硬的,她便放心開啟車門,也查詢起來。
開啟中控臺,她發現了車鑰匙,也就是說,兇手一開始就做好了棄車的準備。她從口袋裡掏出證物袋,把車鑰匙裝進去,又繼續探身找副駕的儲物格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腳下地面往下一掉,泥土鬆動的聲音傳來。她整個人往下一滑,慌忙雙手抓住車座椅,可車座椅很厚不好受力,她又戴了手套,立刻就抓不穩了。
「陳浦!」她喊道。
下一秒,她感覺到,有人一陣風似的衝過來,兩隻胳膊肌肉繃緊,抱住她的腰,把她猛地提起來,往後連退好幾步。因為動作太急,他也沒站穩,跌坐在地上,李輕鷂整個人撞在他懷裡。
李輕鷂臉都嚇白了,畢竟那坡有那麼高,真滾下去,沒命倒不至於,斷腿斷腳可不是好玩的。她第一次碰到這種險情,人還有點懵,自己的心跳還很急,臉靠在陳浦胸口,聽到他胸膛裡那顆心,也是「怦怦怦」,跳得又急又有力。
陳浦反應卻很快,跌倒後,單手摟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在地上一撐,已坐了起來,微喘著氣,臉色很難看,吼道:「你要把我嚇死嗎?誰讓你靠坡那麼近?不要命了!」
李輕鷂本來心裡還毛著,人也軟著,聽他一吼,人立馬就硬了,也吼道:「我之前觀察過地面,踩上去是硬的,哪知道它會突然崩掉!而且這麼重要的發現,還是我第一個看到的,就你能勘查,我在旁邊憋著看?你吼什麼吼?」
陳浦還是盯著她,不吭氣,顯然這回是真來脾氣了。李輕鷂哼了一聲,這才意識到,自己還坐在他的大腿上,觸感溫熱緊實。他一隻手死死按著她的腰,跟五根鐵鉗似的,按得她的皮肉都有點疼。而她剛才因為慌,一隻手按在他的心口,抓著衣服,下頭的肌肉也是硬邦邦的。她還能聞到他身上的味兒,熱乎乎的,有汗味,卻不難聞。他的臉此刻離她只有十公分,豹子似的黑眼睛,還充滿怨氣地瞪著她。
李輕鷂整個人奇異地鬆弛下來,抵在他胸口那隻手掌,變成一根手指,輕輕一點,問:「你打算還抱多久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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