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最近天氣乾燥,沒有下雨,泥土乾硬,很難留下腳印。但樹根旁的土質比較柔軟。那人盯梢時大概沒注意,踩過來一腳。

林子裡靜下來,閆勇在時,咋咋呼呼還不覺得。現在他跑了,另一個人的呼吸,就清晰可聞了。

陳浦蹲著轉頭。

李輕鷂站在他背後,戴著同樣的手套腳套,抄手抱胸,低頭盯著那個腳印。

林間微風輕輕吹過,兩人就這麼一站一蹲,靜止不動。他看著她,可她的目光裡就像藏了游標卡尺,絕對一點也不沾到他身上。

陳浦拍了拍沾滿泥土的雙手,低頭笑了,站起來,讓到一邊,說:「過來,看得清楚點。」

李輕鷂一點沒笑,依言上前一步,蹲下,和他一樣手腳並用,湊近了看腳印,說:「長短的確和血腳印相似。」

陳浦在她背後「嗯」了一聲。

她站起來,退到一邊。兩人中間隔了一米的距離,就這麼幹站著,等閆勇帶人來。

陳浦先開口:「剛才我說的,我們要設身處地,在腦子裡還原案發經過,把所有細節邏輯都理一遍,你聽到了吧?」

她也「嗯」了一聲。

「那你……說說看?」他立刻又補充解釋了一句,「新人都得這麼多練多想,好的刑警一到現場,腦子裡自動就有了影像。」

李輕鷂垂下眼睛,一邊仔細摘去手套上的樹葉和泥土,一邊答:「作案之前,兇手一定踩過幾次點,瞭解別墅主人的生活習慣和身份財力,掌握監控和網線位置。所以我們不僅要查案發當天的監控,還要往前查十來天;

案發一定是在深夜,死者和周圍人都熟睡。

兇手首先破壞外圍網線,讓監控失效,再破壞一樓那扇窗。按說他從外面進入,鞋底一定會在地面留下泥土砂石痕跡,但是我們一點也沒發現——所以他脫了鞋,或者戴了鞋套。

他先去廚房尋找兇器,直奔主臥,用束口帶控制住死者,動作一定很輕,沒有驚醒死者,這是比較容易辦到的。然後他叫醒死者,用匕首抵住死者脖子,並且毆打死者,逼問保險櫃密碼,很可能在這時,已經刺了死者一兩刀,令其無力呼救。

得到密碼後,他開啟保險櫃,取出財物,然後殺死死者。他一共刺了死者六刀,深深淺淺,角度不一,說明他殺人並不熟練。

以現場出血量和傷口角度看,兇手身上一定濺了不少血跡。但是除了主臥的床邊,我們沒有在其他地方發現滴落的血跡。所以,兇手在殺人後,還細心地換了衣服,然後才攜財物下樓潛逃。他肯定還背了個包。

他在那個窗臺旁,脫下了帶血的鞋套,所以牆壁旁有兩小灘血跡。全屋都沒有留下血掌紋或者血指紋,兇手一定戴了手套。

所以,這是一個計劃周密、細緻入微、具有極強反偵察能力、心狠手辣的兇手。他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讓死者活著。」

陳浦挑眉看著她。案情目前看起來是比較簡單的,不過對於一個新人來說,能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,這麼短的時間,就捋得這麼細緻絲滑,卻算難得。不過呢,這事兒放在李聰明身上,又不讓人意外了。

陳浦輕咳一聲,剛想順理成章勉為其難誇兩句,她已轉身平淡道:「陳隊沒其他事我先去忙別的了。」

這時,閆勇也帶著照相人員過來了,陳浦望一眼李輕鷂的背影,轉身和他們說話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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