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快中午了,袁翎看完最後一個病人,就見護士扶著李輕鷂,慢吞吞地挪進來。

「怎麼弄的?」袁翎問。

「不小心扭了一下。」李輕鷂答,「全靠你了袁神醫,最好讓我一天下地兩天健步如飛。」

「你可真會做夢。」袁翎在她面前蹲下,看到腳踝上粘的泥,嫌棄地從旁邊抽了雙醫用手套戴上,拿起她的腳踝看了看,讓她動了動,又捏了捏,只疼得李輕鷂嗷嗷叫。

「沒事,沒傷到骨頭。」袁翎以前跟一位老中醫學過正骨跌打推拿,手法嫻熟。她一邊囑咐徒弟一些事,一邊上手撥經通絡。只撥得李輕鷂眼淚都出來了,才丟開她的腿,說:「行了,你想好快點,我再給你開幾副泡腳的藥和口服的湯藥,再開點藥膏敷著,多管齊下。用法你都知道,過幾天就好大半。記住,不要再把泡腳的藥,錯當成湯劑喝了。」

「……能不提這事了嗎?」

袁翎的徒弟送了兩份飯菜過來,母女倆一邊吃一邊聊。

「那你這幾天住家裡來?」袁翎問,「你這腳也沒法爬樓梯。」她家是電梯房。

「好。」

袁翎的筷子在飯盒裡挑揀了幾下,卻沒送到嘴裡,而是問:「剛才送你來的人是陳浦?」

「嗯。」李輕鷂吃得頭也不抬。

袁翎嘆了口氣,說:「下次你讓他來家裡坐。」

「他不敢。」

「他是挺不容易的,這幾年到我診所外頭晃過不少次,就是不進來,傻孩子啊。謹誠的事不是他的責任,相反,我們還要重重地謝他。」

「道理誰不懂,你和他說去,跟我講有什麼用。」

袁翎夾了口菜,不動聲色打量著李輕鷂的表情,很平淡,沒有半點女孩的羞澀或者春意。袁翎不急不緩地說:「現在陳浦是你的上級。這個孩子,我們也算看著成長的。長得帥,身體好——我以前反反覆覆摸過脈。心思正,聰明上進,心還很軟。他和咱們家,算是很有緣分。你反正還沒有男朋友,要不要考慮一下?」

「不考慮。」李輕鷂答得飛快。

「為什麼?」

李輕鷂笑嘻嘻地說:「他太老了,還有點黑。」

袁翎:「……」

「哪裡老了!五歲算什麼老!剛剛好!」袁翎覺得自己的審美被侮辱了,「他也不黑啊,而且你不知道他以前多白,都是曬的,以後肯定能白回來。你看看他那個身條,那張臉,還是個老實巴交的富二代,將來你叫他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,這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物件啊!」

李輕鷂吃完了,蓋上飯盒,笑了:「媽,我和他的事,你別管,我自有分寸。」

袁翎有些氣餒,但決不放棄:「要是看不上陳浦,我最近還認識了幾個剛畢業的中醫學博士,專業都很紮實,其中有一個長得還能看,只長了幾顆痘,人也很乖,要不要考慮下?」

「謝謝,不要。」

怕再被母親催促找男友,李輕鷂立刻打車回了局裡。

袁翎站在窗前,望著女兒遠去的人影。旁邊的徒弟笑著勸道:「師父,鷂鷂長得這麼好看,又優秀,她今年才24歲,不著急。」

「我不是急著抱孫子,我和她爸都沒退休呢。我只是……」

「什麼?」

袁翎很溫柔又無奈地嘆了口氣,說:「只是想看到有個知心人陪著她,這孩子心裡太苦了。我已經丟了一個孩子,只希望這一個,平安快樂地活著。」

——

李輕鷂到單位時,隊裡的人都忙得熱火朝天,有人看到她腳踝上纏著繃帶,一股濃濃的藥膏味,還問了幾句。李輕鷂輕描淡寫帶過,坐下一頭扎進工作裡。

陳浦一下午都不在,說是被支隊叫走開協調會了。

暮色降臨時,隊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李輕鷂伸了伸懶腰,剛想下樓,陳浦打來電話:「我剛忙完,還在辦公室?」

「在啊,怎麼了?」

「自己坐電梯下來,我車在樓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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