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輕鷂不認得這茶葉的牌子和價格,但估摸也不便宜,真心實意地推辭道:「太貴了,我不能要。」
陳浦皺眉,躲過她手裡的書和跳繩,丟進塑膠袋,扔她懷裡:「貴什麼貴,不要錢,都是別人給我的,不然我也不會給你。走吧。」
李輕鷂被他推出門口,她其實也是個不願意欠人情的人,佔點小便宜那是逗逗陳浦,真拿茶葉她就過意不去了。可是以她現在的經濟實力,也還不起禮。
不過她一琢磨,豁然開朗——既然無法回報經濟價值,那就先回報一波情緒價值。
於是她單手扶著門框,語重心長地說:「陳浦,我還想對你說幾句話。」
陳浦狐疑地盯著她,生怕她又隨手放個雷。
「這個案子你沒有做錯,每一步都走得很準。只是案子本身超出常理,這是個非常小機率的事件,我們倒霉撞到了。我覺得你做得很好,是我見過最好的隊長。」
李輕鷂一臉輕鬆地下樓。
陳浦愣了好一會兒,主要李輕鷂平時嘴甜,都衝別人,偶爾衝他都開了嘲諷模式。可今天這番話,她講得深明大義,一絲陰陽怪氣都沒有。
一絲絲暖意不受控制地從陳浦泛起,漸漸蔓延到整個胸腔。他關上家門,忍不住笑了,心想她其實是個內心純善的人,只不過平時調皮些罷了。
沒多久,外賣送來了,陳浦走到廚房,看到那一大碗雞湯,突然醍醐灌頂。
他就說她無緣無故熬什麼雞湯,是要借雞湯的機會,來安慰他這個隊長吧?只不過這丫頭嘴硬心軟,不好意思直說。
陳浦低頭看著微微閃著金黃光澤的雞湯,搖頭失笑,捧起碗,痛快地喝了一大口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陳浦精神奕奕來到辦公室,完全不像遇到過挫折的樣子,令二隊那一幫蔫頭蔫腦的小子們,自愧不如——還是中隊長心態穩啊!
陳浦召集大家開會。
他其實是個挺有管理天賦的人,在察覺到大家的精神狀態後,他沒有像平時,挨個讓他們發表意見,而是思索片刻,提筆在白板正中寫下「劉懷信」的名字,又在旁邊寫下「周揚新」、「方楷」和「李輕鷂」。
這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。
陳浦把白板筆往桌上一丟,發出「哐當」輕響,開門見山地說:「先把高繼昌放到一邊,他不可能是殺害劉懷信的兇手。一切推倒重來。之前我們的著力點都在張希鈺案上,以為這是個案中案。現在,顯然是案外案。」
眾人都來了興趣,眼睛亮了。
陳浦說:「我們要把重心放回受害者身上。」
李輕鷂的目光落到「劉懷信」這個名字上,一個溫和、清苦的年輕男老師形象在腦海裡浮現。
有人說:「劉懷信會不會就是自殺呢?」
許多道聲音同時響起:「不會。」
陳浦微微一笑,點頭:「當晚,高繼昌來之前,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。已知:劉懷信一直呆在家裡沒出門,他的手機也沒有收到任何電話簡訊。所以,只可能是,還有第三個人,到了他家裡。劉懷信在此人的脅迫下割腕自殺。」
眾人議論紛紛,明顯都恢復了平時嘰嘰喳喳的常態。陳浦掃視一圈,恰和李輕鷂目光撞上,他的目光變得柔和,對她點了一下頭。
李輕鷂微微一僵。陳浦的眼神為何變得如此聖母?
就因為給他喝了一碗自己喝不完註定要倒掉的雞湯?
李輕鷂不由得心生憐憫,孩子平時過的是什麼生活啊。
閆勇問:「這個人會是誰呢?」
方楷說:「那就是接下來要查的了。陳浦,你把我們三個名字寫在白板上做什麼?」
「因為在過去的調查過程中,你們三個的調查結果,其實都揭示了第三人存在的可能性。只不過當時大方向錯了,所以我們都忽略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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