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第三點,確實沒有實證。但從一般邏輯來說,一個女孩,如果學習壓力太大,交了孫浩辰這樣一個有錢又對她不錯的男朋友,於她而言,應該是一個解脫的出口,一個逃避的渠道。可張希鈺的表現並不是這樣。所以我才認為,學習和家庭是壓力的一部分,但她最大的壓力,源於感情和性關係。」
眾人一片肅靜,神色中有驚訝,也有歎服。
方楷輕輕罵了句靠,而後笑了,說:「這回我沒有異議了,小李,你做得很好。」
李輕鷂依然保持著謙遜靦腆表情,還朝方楷投去感激的眼神。
陳浦慢悠悠轉了幾圈筆,停住,說:「人都說到這份上了,還有誰有異議?」
「沒了!」「沒了。」
大夥兒都笑了。
陳浦帶的二中隊,是個一切憑事實講話,憑實力破案的地方,李輕鷂今天露了這一手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他們能說啥,人家一個小姑娘,初生之犢不怕虎,一口咬住了案件命脈,誰不服憋著。
陳浦低聲嗤笑:「一個二個的……」
「我贊同小李的觀點,但是有個最大的問題。」一直皺眉翻看筆錄的周揚新抬頭,「如果這個人存在,他和張希鈺的日常交往,為什麼沒有留下痕跡?去年他們就沒查到這個人。」
陳浦往後靠在椅背裡,翹著二郎腿,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。他今天穿的是件灰色外套,沒扣扣子,露出裡頭的黑色t恤和清晰的脖頸線條。他說:「我師父說過一句話:獨處藏奸。每個案件,最不合理、最蹊蹺、最‘獨’的地方,就是破案的關鍵。
這個人既然存在,為什麼他們沒有微信qq郵件往來,也沒有被別人看到?除了這個人特別小心之外,最大的可能性:他和張希鈺,不需要藉助這些通訊工具,也可以聯絡。
因為他們每天見面,他甚至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叫進自己的辦公室,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。
同樣的道理,劉懷信的桌上放了三套酒具,為什麼他那天只發簡訊約了張良偉,手機裡沒有發給第三人的簡訊?因為他當面跟那個人說更方便。劉懷信那天下班後的動線,就是從學校到家屬樓,中途樓下買菜,短短三百米。那個人就生活在這條動線上,或許他們是在學校說的,或許是在家屬樓說的。
最後還有一個細節,為什麼桌上放的是茅臺?男人拿什麼酒請客,除了看交情,就是看他對對方社會地位的判斷。你不會拿20塊錢的二鍋頭去款待領導,也不會拿2000的茅臺去款待一個小角色。方辰宇是劉懷信的好朋友,高繼昌是他的領導,無論是哪一個,他拿茅臺合情合理,哪怕是鴻門宴。
行了,看看還有什麼遺漏的?」
周揚新笑著說:「還能有什麼?你把最後的漏洞都補上了。」
「我看方辰宇符合高智商犯罪特點,高繼昌則給人感覺虛偽又縝密。」有人說道。
閆勇則滿眼星星,看看李輕鷂,又看看陳浦,他覺得思路一下子就通了,很是興奮。不光是他,大家都露出振奮神色,雖說李輕鷂和陳浦分析案情出力最多,但今天的結果,是二隊所有人齊心協力廢寢忘食獲得的。案發後兩天破案,拽不拽?還要掀翻一宗舊案,這下二隊又要在分局露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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