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閆勇挑釁地朝周揚新揚了揚眉,周揚新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
陳浦目光轉了一圈,問:「還有誰有想法?」

大家都搖頭。

陳浦的目光又在李輕鷂身上一掠,「啪」的把筆記本一合,說:「張良偉說的是真話,這棟樓沒有別的出入口,他到達的時間和死亡時間對不上,時間也不夠完成作案。也就是說,張良偉到時,大門的確是開著的,劉懷信已經死在廁所。我認為你們三個做的推理,都有一部分是對的——

劉懷信要麼和去年張希鈺的死存在著某種關聯,要麼他知道了什麼隱秘的內幕,那條簡訊是在4點05分發的,那時候他剛下課人還在辦公室,所以是他親自發的。他本來是不想死的,至少沒打算在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之前就死。劉懷信準備了一場鴻門宴,這場宴席還沒開始,新買的錄音筆也沒開始工作,真相還沒揭露,一切就被意外打斷,劉懷信死了——現場還有第三個人,這個人就是令劉懷信割腕而死的真兇。」

眾人有的點頭,有的恍然,也有的皺眉思索。但大家都意識到,陳浦這麼一串,整個案情和人物動機都順了。

一道聲音響起:「可是劉懷信的死志非常堅定。」所有人望向李輕鷂,她抄手抱胸,站得很直,背也挺得很直,更顯得肩背薄瘦。

陳浦盯著她,若說她的眼神像沉靜的水,那麼他的眼神就像冷霜凝結的黑刃。

李輕鷂:「我對比過劉懷信的筆跡。任何一個人如果受到脅迫,面臨死亡威脅,字跡不可能那麼平穩、舒展,他是一個字一個字勻速、端正地寫完的,每一道筆鋒都寫到位了——就像平時認真做備課筆記一樣。我還是堅持,他是心甘情願去死的。」

大夥兒看看陳浦,又看看李輕鷂。

閆勇拉了拉李輕鷂的衣袖,陳浦冷聲:「你拉她幹什麼?難道她說得沒道理?」

他的目光回到李輕鷂臉上,說:「真相到底如何,查下去就知道了。」

李輕鷂:「嗯,我覺得你說得對。」

明明是順從的話,語氣卻輕飄飄的,聽得陳浦喉頭微微一梗。他不再看這個看似乖巧實則一身反骨的傢伙,目光掃了一圈男人們剛毅的臉,這才感覺順眼不少,開始分配偵查任務:

「周揚新,你帶兩個人,走訪這棟樓內的居民,重點查明案發時間段前後,都有哪些人進出,哪些人呆在樓裡,把能獲取到的監控都拿到。老方,你重點詢問張良偉,雖然他和劉懷信的死無關,但是他一定隱藏了什麼,重點問問去年他女兒的事。閆勇,你負責盯物證,現場指紋和dna結果出來立刻彙報,還有屍檢結果。今天比較晚了,走訪工作不方便開展,大家先下班。明天一早,分頭行動,我會找局領導跟二十九中打招呼,去學校再查一查張希鈺案。要破案,關鍵只怕還是要落在這一樁舊案上。」

眾人紛紛點頭應是,解散離開。陳浦把筆記本往褲兜裡一揣,到門口又和派出所民警交代了幾句,剛打算下樓,外套後襬被人輕輕一扯。

李輕鷂站在他背後,面容淨如白瓷,語氣恭順:「陳浦,我明天跟著誰?」

陳浦身子一偏,把後襟從她手裡扯出來,身體下意識往後仰了仰,黑漆漆的眼珠往她臉上一瞥,沒答,轉頭走了!

李輕鷂眨了眨眼,她覺得自己明白了,雙手往褲兜裡一插,跟著他快步下樓。

到了樓下,陳浦掏出鑰匙,今天開了自己車來。剛按響車,一個纖細身影飄到他身邊:「既然順路,帶一個唄?我沒什麼錢,省點打車費。」

陳浦下意識就皺眉,腦子裡卻自動開始算,按她的職級,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千塊,光租房子一個月就得一千多,其他的補貼也不多。昨天那堆奶茶又去了二百。

他拉開車門,沒好氣地說:「坐後面,系安全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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