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瑛停下腳看著他,笑了:「對,我要穩住的是你。」郭順在旁搖頭:「張擇,你真不該背棄娘娘。」
張擇看了郭順一眼:「沒有我背棄娘娘,哪有你出頭的機會。」
這是承認了嗎?郭順眼神興奮:「娘娘,我來審問!」
張擇看向白瑛:「不用那麼麻煩,我是什麼樣的人,娘娘也清楚,娘娘需要什麼我做什麼,指證什麼,都可以,我聽命就是,我不會為了保別人舍了自己的命。」
白瑛看著他,譏嘲一笑:「要你指證的很簡單,楚王與你早有勾結,先是借皇后案,翻出先太子案,給先太子洗冤恢復身份,然後李餘搖身一變成為楚王,接下來就是除掉小皇子,然後聯合朝臣逼陛下過繼楚王為養子,封太子,就像當初,你們逼迫先帝封長陽王為太子那樣.」
她說完看了眼一旁的郭順,見郭順一副忠心耿耿握著刀守護她的模樣。
「記下來了嗎?」白瑛皺眉問。
郭順忙忙應聲是。
白瑛再看張擇:「中丞覺得這樣可以嗎?足夠讓你們不死也脫層皮了吧?」
張擇點頭:「娘娘聰明,先是拉出皇后案,讓皇后變成冤枉的,再威脅到小皇子,皇帝一定不會放過楚王。」
白瑛看著他:「來人。」伸手擺了擺,「送中丞入甕。」
隨著她的話,那些兵衛一擁而上,張擇並沒有反抗,郭順也趁機上前,指揮著兵衛剝下張擇的官袍,這樣那樣綁縛,扔進甕中。
「我沒想全身而退,受刑罰也是應該的。」張擇沒有掙扎,站在只能露一個頭的甕中,看著白瑛,「就讓我最後一次再為娘娘做一次事,來寫我自己的認罪書,整理我的罪證。」
白瑛看著他,微微一笑,對郭順示意:「點火。」
聽到這句話,張擇一直平靜的臉色變了:「因為你找了這個蠢貨,就要除掉我嗎?」
正在親自點火的郭順羞惱:「張擇,你比我聰明多少?你不過是運氣好,當初那貴人踏斷了你爹的腿,要是踩斷的是我爹的腿,站在娘娘身邊的早就是我!」
張擇對他呸了聲。
白瑛似乎很高興他們兩個對罵,哈哈笑。
「中丞,你不是說過嗎?這世上只有死人最沒有威脅。」她說,「這可是你教我的,我牢記於心。」
張擇冷冷看著她:「娘娘的蛇蠍心腸可不是我教的。」
白瑛冷笑:「這時候說我蛇蠍心腸了?不誇我了?」說著咬牙,「是不是覺得我妹妹比我好啊?」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恨恨看著張擇。
「張擇,當初在太液池邊,是你先對我伸出手的,是你說要扶助我,是你說要為我震懾宵小,強權勢,養耳目,為我保駕助力!」
「你看上的是我!你眼裡應該只有我!」
白瑛上前一步,看著被困在甕中的張擇,大甕設計,人在其中不能站直,所以原本比她高很多的張擇此時與她平視。
她伸出手,撫上他的臉,輕聲說。
「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像對我一樣對我妹妹的。」
「你只能為了我而生,也只能為了我而死。」
張擇猛地轉頭咬住她的手,白瑛發出一聲尖叫,郭順慌慌狠狠擊打張擇的臉,又有幾個兵衛湧來,一起合力才將白瑛的手從張擇口中奪出來.
白瑛手被咬掉了一塊肉,血流滿地,她痛的臉都變形了。
「混賬,混賬。」她尖聲罵。
「娘娘快去讓太醫包紮。」郭順扶著她就走。
白瑛反手給了他一巴掌,血沾染了他一臉。
「蠢貨!要你做什麼!」她罵道,「給我審,把認罪書,證據連夜都給我做好了!」
郭順忙應聲是,內侍宮女圍過來扶著白瑛向外走,走到宮門前時候,回頭看了眼。
大甕裡的張擇臉上滿是血,有咬她染上的血也有被兵衛打出的血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。」看到白瑛回頭,張擇笑了,「我怎麼可能為了你而死!」
白瑛恨恨咬牙,扶著劇痛的手疾步走了出去。
痛。
痛到恨不得死了。
但在痛到無法忍受的時候,又會變緩,這時候就會覺得活過來。
這就是甕烤刑罰的特點,讓人求死不能求生不得。
以往看別人如此,感覺很有趣,但輪到自己親身體驗,感覺就很糟糕了。
「你覺得現在活著好,還是死了更好?」
耳邊有女聲輕問。
張擇緩緩睜開眼,視線昏昏,已經晚上了嗎?不,這裡不是冷宮宮舍,他也不似在大甕中被火烤,昏昏的視線裡天地無邊無際,似乎是大海,又似乎是雲霧中,他的身子懸浮其中,感覺不到自己了。
這樣,也感覺不到疼痛了。
張擇猛地坐起來,他能行動自如了?
他抬起頭,看到眼前站著的女子,是白籬的臉。
「沒想到我姐姐竟然要殺了你。」她說,又點點頭,「也不奇怪,她連自己的家人都能殺掉,更何況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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