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又一晃,浮現在她面前,影子裡一張臉變得清晰。
她哈一聲:「白籬,你完了,你我不分了!」
白籬看著這張臉:「沒有啊,我分得清啊,我知道我要做什麼。」
她挑眉:「你要做皇后!」
白籬微微一笑:「是啊你想做皇后。」
人影要說什麼,流蘇晃動,四周的燈火投進來,人影頓消,門同時被推開了。
一群婦人簇擁著李餘走進來。
「新郎新娘坐床了。」
她們歡聲笑語將李餘推到新娘身邊坐下,一邊誦唸吉詞,一邊將她們的禮服冠取下,將他們的頭髮衣服用五彩絲線綁在一起,然後退出去。
幾個宮婦將明亮的燭火逐一熄滅,只留下一盞夜燈。
「楚王殿下王妃殿下好好歇息。」
她們恭敬施禮,退了出去,關上房門。
院落裡的喧鬧在漸漸散去,客人們都告辭了,很快這邊院落裡外陷入安靜。
「到這裡就結束了。」白籬說,說著又笑。
這一步她和周景雲假成親的時候也有。
旁邊坐著繃直身子的李餘吐口氣,看向她:「真結束了嗎?可以隨便動作了嗎?」
白籬笑著說是,李餘蹭的站起來,下一刻白籬發出一聲輕痛呼,而李餘也踉蹌一下,差點摔倒。
白籬的手扶住他,笑著說:「別急別急,我們還綁在一起呢。」
李餘已經去急急的看她:「我拽痛你哪裡?」
白籬拉著他坐下,微微歪頭:「頭髮。」
李餘抬手來解繫著頭髮的彩繩,但不知是彩繩太細了還是頭髮濃密怎麼也解不開。
「我真是太笨了。」他說。
白籬看著他一頭一臉汗,說:「拿剪子來。」
李餘斷然拒絕:「不行不行,剛成親不能動剪子,不吉利。」
這有什麼不吉利的,又不是真成親,白籬心想,但看著昏燈下李餘白皙的臉上認真的神情,專注的眼神,將話咽回去。
「慢慢來。」她笑說,用袖子給他輕輕扇風,「今晚我們無事可做,不急。」
李餘看著她的笑臉,也笑了,專注的解發繩,白籬保持不動,好讓他更輕鬆,片刻之後頭髮順利解開,李餘又將他與白籬身上腿腳繫著的彩繩解下來,看著手裡腳下散落的五彩絲線,他重重吐口氣。
「累壞了吧。」白籬笑說,站起來活動了下胳膊。
李餘點頭,旋即又滿面歉意:「其實也可以省略的很多步驟,你就不用那麼累……」
「那可不行。」白籬說。
聽到這句話,李餘的眼底一亮,所以她也想……
「……你是楚王,又是陛下下旨,怎能敷衍行事?」白籬接著說,「多少人盯著看,我們敷衍了事,陛下沒面子會怪罪你。」
這樣啊,李餘想,旋即眼底笑意散開,但她還是擔心他,為了他。
「明日還要辛苦一下。」他說,「我們要去拜見金玉公主,以及皇帝,皇帝還好,金玉公主只怕要刁難。」
白籬說:「無妨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不怕。」
李餘要說什麼,門外響起細碎腳步聲。
「娘子,殿下,要吃點東西嗎?」春月的聲音傳來。
李餘忙說:「是了,你幾乎一天沒吃飯了。」說罷忙讓春月進來。
春月拎著食盒,帶來一些清粥小菜。
白籬招呼李餘一起吃,兩人簡單吃了,再去洗漱,換上家常的衣服後,白籬才重重吐口氣:「我覺得這時候才算徹底結束。」
李餘看著鋪好的床:「你快點上床歇息吧。」遲疑一下,「我,可能也要在這裡,畢竟……」
不待他說完,白籬就笑了:「當然,哪有把新郎趕出去睡的。」
她站過來也看著鋪好的床,大紅的帳子大紅的被褥,喜慶耀目。
「我和周景雲假成親的時候,也是同床共枕。」
李餘看向她,輕輕一笑,似乎好奇:「你和世子假成親那時是什麼樣?」
不待白籬答話,先坐在床上,伸個懶腰躺下來。
「你和我說說唄。」
白籬笑著也坐過去:「我們那個時候真沒什麼可說的,不像這次這麼熱鬧.」
或許是真沒什麼可說的,又或許是太累了,剛說到入洞房尚未來得及結髮,莊蜚子病重,他們匆匆去侍疾的時候,白籬睡著了。
夜燈昏昏,李餘看著枕邊人閉上眼,卸了濃妝的臉乾乾淨淨,如明珠般柔和。
「阿籬。」他輕聲喚。
白籬咕噥應聲,但人並沒有醒來,更沉沉睡去了。
李餘靜靜看著這張臉。
他跟白籬成親了。
他把她從東陽侯府娶回來,在滿城人的注目下,帶著她走進楚王府。
他和她拜見了他的父母,他和她結髮結衣,他和她並躺在大紅的床帳裡,繡滿並蒂蓮鴛鴦戲水的被褥中。
李餘抬起手,輕輕撫上白籬的右臉,觸手細膩的,柔軟的肌膚。
婚禮儀式我結合查的資料改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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