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娘娘就真把她妹妹的事講給楚王聽了。
「你,你這是信了楚王嗎?」
「我沒信啊。」白瑛說,笑了笑,「我不信他,但又不是不用他,他送上門讓我用,我何必推辭?」
更何況問的是白籬的事,無關緊要,楚王願意拿來怎麼用就怎麼用,她那個妹妹,掃把星,剋死母親,又剋死一族人的事,被越多人知道越好。
話說到這裡,臉色微微沉了沉。
「等中丞回來,讓他來見我。」
雖然不信楚王,但楚王也的確提醒了她,張擇,她也的確該多一份警惕了。
「殿下。」
看著從皇城走出來的李餘,蔡松年忙迎上,問。
「陛下見您了嗎?」
見過金玉公主後,殿下又說要來皇城見陛下。
「畢竟李成元出事那晚,我來御街跟禁衛們說了要見陛下,不能就此丟下不管,免得引人懷疑。」
殿下心思縝密,所慮極是,蔡松年立刻跟著來了。
聽到蔡松年的問,李餘搖頭:「沒有,白妃攔住了。」
蔡松年皺眉,但也不意外,白妃好手段,藉著皇子把持皇帝,朝臣們如今見皇帝都要去她的含涼殿,聽說已經有朝臣私下賄賂白妃,得到更多面聖的機會。
對白妃來說,李餘這個曾經的皇長孫是很大的忌諱,她防備的很。
「無妨。」蔡松年忙安撫說,「殿下來過就好,不算白跑一趟。」
李餘嗯了聲,沒說話,面色平靜上了馬車。
當然不是白跑一趟,他來本就不是為了見皇帝,而是見白妃。
他分不清不瞭解白籬是什麼樣,但白籬的姐姐一定了解。
果然,通過白瑛的講述,他認識的白籬再次變得清晰。
白瑛說,白籬是個掃把星,是個天生的妖邪,誰碰到她都會倒霉,都會發瘋。
他的眼前浮現那個女孩兒的面容,很早的時候,他以為她是鬼,她也偶爾才能見他。
她說:「我原本覺得我運氣很不好,非常不好,但世上的事福禍相依,我遇到了公子你。」
白瑛說,她是靠著妖邪之術逃過罪罰,滿門都死了,就她一人逃了。
那女孩兒說:「還是你先救了我,才有我能救你。」
她喚他恩公。
白瑛說,白籬還嫌棄家人,不想待在艱苦的邊境,賣身為奴給一個教書的讀書人,莊蜚子,結果,黴運加身,那莊蜚子也死了,真是害人不淺。
他想到了她說請他幫忙盯著一個莊夫人。
當他問是否遇到兇險的事,她在他面前,落下了眼淚,滿臉酸澀,但她什麼都沒有說,沒有說她遭受了什麼苦難,但讓他幫忙的時候,還會再三提醒「一定要小心。」
伴著搖晃的車馬,李餘不由閉上眼,放在膝頭的手緊緊攥起。
白籬,真的存在過,在他的身邊。
她救過他的命。
世上真的有個白籬。
自認識以來,他也一直在幫她,因為她總是陷入各種危險,雖然她沒有詳細描述都是什麼危險。
「你睡覺就能幫到我了。」
直到元宵宮宴那一次,她沒讓他睡覺,讓他清醒著,讓他捧著一個蓮藕。
「因為有你,蓮藕才能救我的命。」
那一次出現了兩個月亮,一切變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所以,那一次,他沒能幫到她,還是讓她遇到了危險,被那個鬼佔據了身子。
「殿下,張擇進了東陽侯府,只怕不好查,周景雲身邊防備很嚴」
蔡松年的聲音傳來。
李餘閉著眼:「不用查了。」
當人不做夢之後,再看身邊的事,就會很清楚。
是啊,張擇是幹什麼的?追查蔣後黨,還為白籬發過緝捕文書,但後來呢,與周景雲走得很近,還去了樓船,但對白籬毫無威脅,也不問也不查.
而周景雲呢,雖然人人都說他是被蔣後趕出朝堂,但沒有被蔣後砍頭,且這麼多年一直在維護蔣後當年頒佈的法令,更別提,餘慶堂還查出過,他曾經掩護過兩個蔣後黨.
然後就是那個莊先生。
李餘睜開眼。
「讓黃掌櫃再去一趟登州。」他說。
蔡松年愣了下,黃掌櫃是一個以跑商身份作掩護的人手,登州,怎麼突然要去登州,登州有什麼事要查?
李餘看著搖晃的車簾。
「查跟莊夫人有過往來的人。」他緩緩說,「尤其是莊夫人回登州以及離開登州這一段,身邊出現的各種人。」
蔡松年不多問了,應聲是。
李餘再次緩緩閉上眼,手放在心口攥緊。
阿籬,你等著,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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