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天光

「你們侯府還有什麼好吃的,拿來我嚐嚐。」她忽然又說,看著周景雲,「以前你從不宴請我的,如今能在你家吃吃喝喝,可見,死了,也是有好處的。」

周景雲似乎有些哭笑不得:「我們先前進獻,你也看不上。」

「先前的進獻,你又不用心。」她說,微微笑,「如今我給你用心的機會。」

周景雲看著她,點頭:「好。」

看著那女子進了室內,周景雲也向外去了,莊夫人站在廂房窗邊,忍不住輕輕嘆口氣。

世子與那人的情義,也不一般。

是啊,當初周景雲能來主動說接走阿籬,是為了蔣後,不忍蔣後背負惡名,想要挽救那些因此遭受劫難的人。

那現在,世子又是因為阿籬對此人如此嗎?還是他本心願意如此?

時間久了,他還能分清他到底是為了誰嗎?想要誰留下嗎?

含涼殿孩童的笑聲響起,皇帝抱著孩子向內去。

「陛下,別總是慣著他,讓奶媽們抱著哄睡就好。」白瑛叮囑說,又揉著胳膊,「他真是越來越難帶了。」

皇帝將孩子往上一拋,又引得孩子發出咯咯笑。

「哪裡難帶,我們寶郎多聽話,你們就是不會哄他,總是讓他哭。」皇帝跟著笑說,又看白瑛,「你不用來,免得他鬧起來不睡。」

白瑛面色慚愧:「我明明是從小就帶孩子的,反倒不如陛下,臣妾怎麼這麼蠢笨。」說著看向一旁的桌案,散落著奏章,「還要耽擱陛下政事。」

提到這個,皇帝看向桌案。

「什麼政事,是荒唐事。」他說,「李成元自己把自己劈死了,李家的人還有臉要追封。」

說著示意白瑛。

「你替朕回絕他們。」

白瑛神情慌張,就要跪下來:「臣妾萬萬不敢。」

皇帝笑了:「你怕什麼,喏,那邊有先前各種例子,你撿幾句好聽的話寫上去就行,又不是什麼要緊的事。」

白瑛連連搖頭:「於禮不合,臣妾不能放肆。」說到這裡掩面,「因為把陛下留在含涼殿,公主已經多次告誡臣妾。」

皇帝皺眉:「她告誡你什麼。」說著哼了聲,「她還告誡你,她看起來聰明了,實則還是糊塗,竟然想跟李成元結親,這下好了,成個了笑話。」

白瑛低著頭掩蓋嘴角的笑意,但還是連連推辭。

皇帝便也不強求了,知道因為先前蔣後的事,朝臣們很忌諱後宮干政,妃嬪們也戰戰兢兢,唯恐惹來非議。

不過當然不一樣,那蔣後是魅惑了先帝,一心弄權,白瑛和他可是患難夫妻,共甘共苦。

罷了,阿瑛一向是個膽小怯弱最怕被別人指責失禮的小女子。

「好好,那你幫朕整理好桌案,待哄睡孩兒朕再來。」

白瑛歡喜應聲是,拎著裙子坐在桌案前,認真地將散落的奏章擺好。

皇帝含笑抱著孩子進去了。

「娘娘。」王德貴從一旁滑過來,跪坐在白瑛身後,低聲說,「中丞說,他當時親在場,李成元的確是自己砍死了自己,這兩日也查過了,的確沒有人背後操縱。」

白瑛哦了聲,神情遺憾:「死的太早了,等跟那楚王聯姻後再死多好。」說到這裡看著桌案上的奏章,現在她當然不會碰,但將來肯定要

皇子已經生了,雖然得不到皇后的身份,也是到了該擴充套件人手的時候。

李成元的死也是一個機會。

雖然李成元這老東西看不上她,但李家那些歪瓜裂棗們她也不嫌棄,倒也可以一用。

「讓張擇來見我。」她坐直身子對王德貴說。

王德貴應聲是,忙轉身去了,不多時人又回來了。

「娘娘。」他帶著幾分忐忑,「中丞有事出去了。」

白瑛將一本奏章拍在桌子上:「他又去哪裡了?現在本宮見他一面真是不容易。」

王德貴忙勸:「娘娘息怒,中丞吩咐了郭副使聽候你吩咐,娘娘有什麼事跟他說一樣的,人就在宮外等著。」

白瑛知道這個郭副使,是張擇從老家帶出來的,很是倚重信任。

罷了,白瑛對王德貴低聲吩咐,王德貴連連點頭,正說著話,有內侍進來。

「娘娘,楚王求見陛下。」

白瑛臉一沉,對王德貴示意:「你去見他,告訴他,陛下陪著小皇子,暫時不便見,待過後再來。」

王德貴應聲是,忙出去了。

白瑛拿起御筆在手中輕輕晃了晃,這個楚王果然開始往陛下跟前湊了,休想。

「娘娘。」王德貴快步跑進來了,臉色有些古怪,「楚王他說見你.」

白瑛冷笑:「見我也沒用,我也不會引他見陛下,我又不是他姑母。」

王德貴在她身邊跪下,小聲說:「楚王說,問問你妹妹白籬的事。」

白籬?

白瑛驚訝,看向殿外,這個名字竟然又被人提及了,她都要忘記了。

而且,這一次不是周景雲,是楚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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