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裝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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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皇宮,皇帝幾乎一夜未眠。

「陛下,您不要再看了。」白瑛說,一臉心疼,走過去伸手給皇帝按頭,「必須歇息了。」

皇帝看著桌案上堆積的文冊,嘆口氣:「那杜氏真是惡毒,把先太子和三皇子在手心裡戲弄。」又恨恨,「這樣的人不知多少呢,當年父皇突然不見我,肯定是被人挑唆了。」

先帝都沒見過他幾次,白瑛心想,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次?

「讓張擇一個個查。」她說,「陛下可不是先帝那般好矇蔽,一定肅清朝堂,把這些惡人趕盡殺絕!」

皇帝笑了,握著白瑛的手,覺得她這副嬌弱的樣子說狠話,天真又有趣:「你別陪著朕了,現在你更要休息。」

白瑛看著皇帝,眼裡有淚花閃閃:「陛下,皇后的事,我覺得或許是個誤會…..」

提到皇后,皇帝的臉色一黯,拍了拍白瑛的手:「你還替她說好話,當年人人傳言你是蔣後送來的…..」

「但姐姐沒有趕我走。」白瑛轉到皇帝面前,「如果姐姐是蔣後的人,不正好坐實了傳言將我趕走,陛下也再不會擔心這件事。」

皇帝失笑:「你真是傻子啊,留你在家裡,人人盯著你,詆譭你,更能為她作掩護啊。」

白瑛握著皇帝的手,低頭說:「我是不懂這些,我只是覺得,姐姐其實人很好,如果真是家裡逼迫,她也無奈…..」

皇帝嘆口氣,將她攬在懷裡:「皇后什麼脾氣,對你好不好,我難道還不清楚?你不用替她說好話了…..」

白瑛依偎在皇帝懷裡,低聲喃喃:「我只是想姐姐跟陛下相伴多年,吃過那麼多苦….」

皇帝冷笑:「她吃什麼苦?走到哪裡楊家跟到哪裡,她永遠都是楊家的大娘子,倒是我們兩個寄人籬下,看人眼色。」

白瑛伸手捂住他的嘴,眼中含淚:「陛下,都過去了,我們不再回想當初的苦日子了。」

皇帝握住她的手,再看她的腹部:「是,苦日子都過去了,我們一家三口要好好的。」

一家三口,白瑛嘴角彎彎,笑容一閃而過,要說什麼,王德貴在外恭敬說:「陛下,周景雲求見。」

周景雲,皇帝的神情有些複雜,以往他是很喜歡看這個美男子,但現在,鬧成這樣,都是由他而起。

是,也應該感謝他,要不然還不會發現枕邊人是蔣後餘孽,但,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…..

「今日不見了,讓他別急,皇后的案子還在查,會給他一個交代。」皇帝說。

王德貴應聲是要走,被白瑛喚住:「我替陛下見一見吧,他妻子的事是怪我。」

皇帝皺眉:「與你何干,阿瑛你總是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。」

白瑛笑著掙開皇帝的手:「為了陛下,臣妾做什麼都不委屈。」又叮囑,「但陛下要聽臣妾的,現在去歇息。」

皇帝笑了,沒有再阻止,示意王德貴:「還不快扶著。」

王德貴應聲是,躬身扶著白瑛走了出去。

「周世子,陛下歇息了,請先來側殿歇息一下。」

「多謝娘娘。」

聽著外邊的對話,皇帝舒口氣,看著滿桌冊子,說實話,的確是很煩人,登基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麼耗費心神。

他起身向內去了,歇息一會兒吧。

正殿陷入安靜,側殿裡也沒有說話聲。

白瑛坐在軟榻上慢慢吃送來的早飯。

周景雲坐在殿內的椅子上垂目,默數脈息,待數夠了,站起來:「按照娘娘的吩咐來催促過了,臣告退。」

白瑛看著周景雲一笑:「多謝世子。」

周景雲看著她:「不用謝,我知道娘娘是急了。」

這人說話怎麼聽著不那麼好聽呢,白瑛不悅說:「我這也是為你好,你這次可把楊家得罪的厲害,他們不死,你就死定了。」

周景雲看著她,淡淡說:「娘娘還是多關心自己。」

白瑛沒好氣看著他,這人對她怎麼這麼不溫柔呢?明明對白籬……

「世子在生我的氣?你要明白,是我該生你的氣。」她沉聲說,「你殺了我妹妹,我不過是想把她關入大牢,你卻直接要了她的命。」

「所以呢?」周景雲說,「娘娘想要我的命?」

說罷看了白瑛一眼,轉身向外走。

這一眼沒有什麼情緒,而且似乎看她又似乎視若無睹,白瑛氣得抬手要將勺子砸地上,但又怕驚動隔壁的皇帝,只能忍住。

周景雲!

而且更可惡的是,進來後幾乎一眼都不看她,好像她是什麼妖魔鬼怪。

她是懷孕了,但不至於變醜吧?

站在殿外,周景雲回頭看了眼,見到白瑛的時候,他以為自己會忍不住多看兩眼,畢竟白籬說過,她跟姐姐很像…..

但抬起眼的那一刻,他不想從其他人臉上看到她…..

雖然他越來越記不清莊籬的模樣了。

莊籬告訴過他,幻化出現的樣子會隨著人的離開而淡去,就如同夢境一樣消散。

周景雲收回視線,慢慢向前走去。

他記不清「死去」的她的模樣,不知道活著的她的模樣,那這個人還算存在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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