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赴宴

正月十六黃昏時分,伴著一陣忙亂,東陽侯府赴宴的車馬駛出了家門。

「景雲上車了?」東陽侯夫人坐在車上向外看了眼,看到東陽侯騎在馬上晃晃悠悠前行。

許媽媽笑說:「上了,親自扶著少夫人上車的。」

進宮車馬是有限制的。

東陽侯夫人本要帶著莊籬坐一輛車,車上還可以再交代一下進宮要注意的事,但周景雲回來後說也要坐車,讓準備了兩輛。

東陽侯夫人撇嘴:「小時候讓他坐車跟殺了他似的,如今倒是嬌貴受不得風吹了。」

許媽媽笑著說:「世子可不是吹不得風,是想多跟妻子在一起,捨不得分開。」

她去請少夫人和世子出門的時候,親眼看到了,世子扶著少夫人下臺階,說是地上有冰路滑,然後手就沒放開。

哪有那麼溼滑啊。

「也就晚上宴席上分開坐一會兒。」東陽侯夫人好氣又好笑。

許媽媽笑說:「恩愛夫妻分開一會兒也是如隔三秋。」

是嗎,東陽侯夫人沒有再說話,看向車簾,從晃動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前方東陽侯的身影。

她剛成親的時候,東陽侯也沒天天想跟她在一起,更很少跟她一起出門。

也好,東陽侯夫人嘴角笑意散開,她沒有嘗過的夫妻恩愛,兒子能體會到。

……

……

緩緩行駛的馬車裡,周景雲看著莊籬。

「我按照你說的,點出了她和張擇關係不一般。」他低聲說。

因為先前要準備出門,婢女僕婦不斷,直到坐在車上,兩人才能獨處,詳細說籌劃的事。

莊籬問:「她承認了嗎?」

周景雲笑了笑:「她是個謹慎的人,不會親口承認留下話柄,不過,姿態已經相當於承認了,話裡也表明,張擇的確快查到你我了。」

先前晨光未亮,看著入睡的人滿面掙扎,他怎麼叫也叫不醒,最終按照她說的那樣,將她抱起來扔進了浴桶裡,人終於醒過來了,頂著一臉一頭的水抓著他的手,一張口就是要他幫忙。

「幫我殺了莊籬。」

莊籬,她就是莊籬啊,她要殺了她自己?此時此刻回想那一幕,周景雲還覺得心神恍惚。

「張擇已經在查定安伯了,一定是我姐姐想到了那朵宮花。」

「我一直沒告訴你,皇后賜的花是我姐姐做的,的確被我撕爛了。」

「藉著雪柳舉告,我把我自己做的絹花送進宮了,這樣我就能借物,去我姐姐的夢境。」

「她現在反應過來了,知道絹花有問題,張擇去查定安伯,最終會查到我這裡。」

「莊籬這個身份不能再用了。」

「世子,你去跟白瑛舉告,告訴她我的身份,告訴他你是無辜的,把我交出去。」

先前的話在耳邊迴盪,又散去,周景雲看著馬車裡坐在身邊的莊籬。

「我跟她說了,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,果然要見你。」他說,停頓一下,「她,不怕你。」

莊籬笑了笑:「她怎麼會怕見我,她只怕我躲著不見她,我姐姐膽子大的很。」說罷又看著周景雲,「你跟她說了吧,你知道她不僅跟張擇勾結,還曾經給蔣後投過信,嫁給長陽王就是蔣後的安排?」

白瑛現在正是前程最要緊的時候,絕不想被提及過往。

周景雲也不是一般人,在皇帝面前說話有分量,且能直接把白籬帶到皇帝跟前。

如果白籬在皇帝跟前說白瑛的過往,就算是口說無憑,以皇帝的性格,白瑛即使有皇嗣,前程也完了。

現在,他把白籬交給白瑛,以表誠意,而白瑛則不追究周景雲同謀,雙方互相不為難。

這樣自己和東陽侯府就摘出去了。

這是莊籬的提議。

周景雲看著她,但是,他見了白瑛後沒有這樣做。

沒有威脅,沒有交換,沒有把自己和東陽侯府摘出去。

他把自己和東陽侯府送出去了。

或許這樣做,她見白瑛的時候,不用非死不可。

周景雲抬手撫向她鬢角。

莊籬有些怔怔,看著貼近的手,手輕輕撫過髮鬢。

「髮絲有些亂。」周景雲說,收回手,沒有再接這個話題,「待進了宮,男女分開,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見你,而且她肯定不會讓我在一旁,你……」

要小心。

這三字到了嘴邊又咽回去。

小心什麼,她本就是奔著死去的。

「你也安排好了吧?」

莊籬告訴他自己也有安排,但具體安排了什麼,不能告訴他,就如同先前手上綁紅繩那樣。

莊籬點點頭。

隨著說話,外邊車馬聲喧鬧,行駛速度變慢,隨之傳來喧囂。

「讓開讓開,別擋路。」

「沒看到是金玉公主的車駕嗎?」

隨著男聲大喊,夾雜著鞭子聲,似乎在驅趕車馬,馬兒嘶鳴,驚呼聲四起。

周景雲掀起車簾向後看去,見是一輛華麗的車馬駛來,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握著鞭子,站在車前,對前方的車馬呵斥。

前方的車沒有不讓,而是急著想讓開,但因為車馬多,再加上慌張,連撞了兩輛。

街上頓時嘈雜混亂。

「小郎,不得放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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