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姐妹們發出笑聲「才不是,這是關係著她能收多少過節的禮。」
東陽侯夫人被逗笑了,看著在面前扭捏的周九娘,想了想說:「其他的先不說,今年呢,我們去你姨母家走親戚。」
以往過年都是邀請薛夫人來東陽侯府,那是為了讓薛夫人來這裡歇息一些,但這麼多年邀請,薛夫人只被放出來一兩次。
每年過年東陽侯夫人都要咬牙咒罵薛老夫人,今年不同,她不僅不用邀請薛夫人過來,還要去薛夫人那裡走親戚。
「姨夫人已經分家了。」楊姨娘在後湊趣,大聲說,「如今家裡真是姨夫人當家,當自己的家。」
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老大老二都擠在一起過年,薛夫人操持所有當牛當馬,還不被當成女主人。
周九娘雖然還不太懂這些,不過看著東陽侯夫人如此高興,知道那個薛夫人日子好過了,便也跟著一拍手:「這都是嫂嫂的功勞是不是?」
門簾此時被掀起,婢女們清脆的聲音傳來「少夫人來了。」
屋子裡頓時響起笑聲「說嫂嫂,嫂嫂就到。」
走進來的莊籬被笑的有些不解。
東陽侯夫人看她一眼,說了聲「是。」便轉過頭,問一旁黃媽媽採購進展如何。
兩個姐妹拉著莊籬坐下,笑著說「母親誇你呢。」「有了你,今年過年,母親可高興了。」
莊籬一笑:「我在這裡過年,也很高興。」
東陽侯夫人此時又看向她,皺了皺眉問:「景雲呢?」
莊籬說:「他去外院有些事。」
東陽侯夫人哦了聲,這時候在外院忙也正常,便不再多問,屋子裡說笑一番,為了不打擾東陽侯夫人,姐妹們便起身散了。
莊籬也告退走了。
東陽侯夫人一邊看年節宴席的選單子,一邊抬起頭透過窗戶往外看,見莊籬帶著兩個婢女走在姐妹們身後。
她不由問:「他們兩個沒吵架吧?」
黃媽媽搖頭:「沒有啊。」
許媽媽在旁聽到了忙說:「兩個人親親密密的,世子這段日子都沒去梅姨娘那裡。」
兩人看著東陽侯夫人:「夫人怎麼突然這麼說?」
東陽侯夫人有些說不上來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冒出這個念頭,便撇撇嘴:「以往他們形影不離,每次來我這裡周景雲都跟著,唯恐我欺負他媳婦似的,如今休沐在家怎麼不見人了?」
許媽媽笑了:「少夫人不是說了,世子知道您欺負不了他媳婦?」
這是先前莊籬說的原話,被許媽媽拿來打趣了。
當兒媳的敢這麼說,也算是京城獨一份了,東陽侯夫人呸了聲,將桌上的選單子推給她們:「欺負不了媳婦,活只能你們做了,快選定了遞給廚房。」
許媽媽和黃媽媽笑著應聲是。
……
……
莊籬回到院子裡,丫頭們聚在一起玩鬧,見她進來倒也沒有慌張,都笑著施禮。
「世子還沒回來?」莊籬隨口問。
春紅應聲是,春香在旁說:「我去看世子在忙什麼?」
世子休沐了,竟然也沒能陪著少夫人。
莊籬忙制止她,說:「我的意思是,世子如果沒回來,我就趁機小睡一會兒。」
原來如此,少夫人最近也很忙,又是家裡又是醫館制香藥,婢女們都笑了,忙去服侍她躺下。
伴著薰爐的煙緩緩升起,床帳內莊籬閉上眼。
當再次睜開眼,看到一片空曠之地的時候,她不由長長舒口氣。
其實這次也是試探一下,畢竟她沒有跟上官月交流,告訴她什麼時候需要他的夢境。
大白天的很少有人會睡覺。
沒想到上官月現在真入睡了。
莊籬忍不住笑了,蹲下來看著地上安睡的小童。
「李餘,真乖。」她笑說,伸手碰了碰他臉頰,輕輕的,免得把他驚醒。
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沉下去上官月心海最深處,而是吐口氣坐下來,臉上的笑意也散去了。
沒必要再去那裡看鏡子,已經很確定她體內有他人之魂。
從鏡子裡看到的沒有干擾的夢境,可以得知,周景雲也知道。
而且,從他表情,還有口型能看出,他應該還認識那張臉的主人。
她昨晚本來想直接問他,她還有些懷疑,想著周景雲是不是跟自己一樣,受到了干擾被抹去了記憶,但沒想到……
想到昨晚在書房看到的一幕,莊籬忍不住抱住了膝頭。
他在書房看到她進來,神情古怪。
相處這麼久,他的小情緒的變化她還是能感覺出來的。
周景雲有事瞞著她。
她多了心眼,讓他以為自己離開了,然後便看到周景雲在以為她走後,從一本書下拿出了一封信。
那封他說的已經送出去應該到了莊夫人手裡的信。
原來他根本就沒有給莊夫人送去。
他為什麼要截下她的信,為什麼要騙她送出去了,是因為知道她現在的狀況嗎?
這狀況,是他喜聞樂見的嗎?
莊籬的手攥了攥,所以,這就是他收留她這個逃犯孤女的真正原因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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