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 應答

見陛下,又能怎樣?

駙馬養個外室,擱在先帝在,別說這個外室子了,駙馬都要被打死。

對公來說,駙馬都沒理由告狀。

於私來說……

上官月抓住上官學的胳膊,搖搖頭:「駙馬,別衝動。」

上官學看向他,神情焦急:「我知道你想要一個清清白白之身,再認祖歸宗,但是,頂著這個不堪的身份,你連性命都要保不住,何必執著清白之身。」

上官月垂目:「論起來我其實也是逃犯,當初聖旨是我一家都處死,駙馬現在去跟陛下表明我的身份,會讓陛下為難,是遵從先帝的聖旨將我處斬,還是顧念親情留我一命。」

說到這裡笑了笑。

「最終也不過是依舊不清不楚,那樣跟現在又有什麼區別?不,還不如現在。」

他看著上官學。

「做駙馬的兒子挺好的,我這些年過得自由自在,隨心所欲,我常常想,我如果真是您的兒子,該多好啊。」

看著這個面色慘白,臉上帶著笑的少年,上官學只覺得眼發澀,宛如又看到那個暗夜裡匆匆被推過來的小孩子,以及其後的女子。

「天行哥,我把他託付給你了。」

火光映照中,女子的面容也是這樣的慘白,也是這樣帶著這樣的笑。

「他是生是死我都不會怪你,你今日能出現在這裡,我今生來世都不忘你的大恩。」

如果他真是他的兒子多好啊,她也真是他的妻子…..

上官學閉了閉眼,將舊日的淚水擋回去。

「好。」他看著上官月,「我再想想。」

上官月一笑:「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我已經兩次大難不死了,以後啊,肯定順風順水。」

上官學笑了,又嘆口氣,扶著他躺好:「你別想那麼多了,再睡一會兒,我去看看他們熬藥。」

上官月應聲是,看著上官學走了出去,室內安靜下來。

這是一處密室,關上門隔絕了日光,昏暗如夜。

上官月靜靜看著帳頂,想到什麼,喚:「瑞伯——」

話出口,聲音一頓。

與此同時屋門被推開,一個同樣年長的僕從走進來,關切問:「公子,有什麼事?」

上官月看著僕從的臉笑了笑:「我想喝口水。」

僕從忙上前倒了溫水過來,動作輕緩將他扶起,餵了兩口水,又說:「大夫叮囑說不能多喝,免得衝了藥效,公子再忍忍。」

上官月說聲好,躺下來,對僕從示意:「你下去吧,我睡一會兒。」

僕從應聲是退了出去,室內再次陷入安靜。

上官月靜靜看著帳頂。

沒有瑞伯了。

以後都沒有了。

他和過去隔著一條生死河,現在舊日的人們都在河對面,他一個人在這邊活著。

忽地,上官月又輕聲喚:「白籬。」

這一次因為聲音小,外邊的僕從聽不到沒有應答。

室內也無人應答。

或許是因為現在是白天吧,鬼都是晚上才出現的。

上官月閉上眼。

……

…….

日光透過窗,灑在書桌前,莊籬面前放著一本書。

春月等婢女已經退了出去,除了她有吩咐的時候,她們都習慣不打擾她。

莊籬沒有看書,而是輕輕拉起衣袖,看到胳膊上紫紅的印跡。

這就是冒險的代價。

不,這也不叫代價,這是必須的。

她能用這個技藝殺人,當然也要救人。

而且,那個上官月竟然能抓住她,還能認出她,這太奇怪了,一定要讓他活著,好問清是怎麼回事。

還有,上次帝鐘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無夢之境,也應當探查清楚。

莊籬坐直了身子。

對啊,能讓她從帝鍾絞殺下逃出來,那個無夢之境是救命之所。

但怎麼感覺事後就忘記了,根本沒想要去探查清楚。

就好像她和當時的她完全斷了關聯。

難道是因為受了重創,身體不好,養了一段,然後又接連遇到薛夫人的病,張擇查問,林夫人的病….忙得忘記了?

莊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她是這麼健忘的人嗎?

昨晚的夢境也很奇怪。

自從跟莊先生夫婦後,她就能控制自己,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無法控制神魂出竅,無意識的做夢,入他人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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