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這話聽多了,但好聽話總是人人愛聽的,尤其是那句,她和陛下一樣流著天子血,金玉公主睜開眼,看沈青一眼。
沒錯,她和陛下一樣,都是先帝的孩子,不過是因為長陽王是男的,才當了皇帝。
如果她是男兒身,哪裡輪到長陽王。
流暢的念頭從心底湧出,金玉公主不由吐出一口氣。
「是啊,我和陛下是親姐弟,但遇到事,他只會埋怨我,訓斥我。」她說,嘆氣恨恨一聲,「六郎真是一點都不像父皇,白妃有孕身體不舒服,衝我發什麼火。」
說到這裡她聲音一頓,覺得有些不對,好像不該說這句話,又好像已經說過這句話了。
然後看到面前的沈青,眼神好奇。
「我聽宮裡幾位舊友說,皇帝身邊有位妃子相伴,皇帝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,上朝的時候也在隔壁陪同,恩寵無比,這白妃是什麼出身?我在外多年,只知道陛下當長陽王時娶了楊家女。」
在沈青說話的同時,金玉公主在心裡把這些話也說了一遍,就好像已經聽過一遍。
這不奇怪。
這是她早就摸透這些男人的心,他們嘴上說得甜言蜜語,卻只會為權勢動心。
她似笑非笑看著沈青:「怎麼?想要去攀附這位皇帝身邊的寵妃?」
沈青哈哈笑:「公主說笑了,在沈青眼裡唯有公主真可靠。」
金玉公主點點頭,只覺得心裡通透無比:「是,靠著皇帝恩寵不過是狐假虎威,再有權勢,也是空中樓閣,一場空,比如先前的蔣後。」
她說到這裡笑了笑。
「如果蔣後有我這種身份,此時依舊穩居高位,你哪有機會重回京城。」
沈青鄭重施禮:「公主說得對,所以沈青才說,公主才是我們大周最可靠的女人。」
對他的吹捧,金玉公主沒有得意,而是皺起眉,想到一件忽略的事。
先前真是被那群和尚氣瘋了,只顧著跟他們撕扯,這件事的源頭還是在於皇帝對白妃的寵愛。
蔣後就是靠著皇帝恩寵獲得權勢,而現在白妃也有這個跡象。
如果不是因為白妃,皇帝也不會三番兩次訓斥她。
不能這樣下去,否則陛下真會對她生厭。
她看著沈青一笑:「這些好話就不用說了,我都聽膩了,讓我聽聽你的琴,靜靜心。」
沈青應聲是,取過琴放在膝頭,錚錚彈起來。
琴聲迴盪,站在室內的阿菊,門外的侍從們都不由沉浸,心中讚歎,果然不愧是當年先帝親封的琴狀元。
只不過公主的閒情逸致也沒有享受多久,門外來報張擇求見公主。
如果是以往金玉公主懶得見張擇,雖然說是清除蔣後餘孽,但張擇對他們這些皇親貴族也沒好臉色。
不過現在她聽說張擇在徹查靈泉寺的事,算是為她出頭。
「請進來吧。」
沈青忙起身告退:「就不叨擾公主了。」
金玉公主也沒有再留他,覺得他今日來,說了會兒話,她覺得腦子都清醒多了,便給出承諾:「距離冬祭還有些時日,你且安心等著。」
沈青深深一禮,抱著琴向外去。
張擇已經走進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。
年輕人臉色睏倦,一邊走一邊打哈欠,不滿抱怨「不是不用我嗎?別耽擱我回道觀。」
張擇頭也不回冷冷說:「這麼幾天了,也沒見你回道觀,整日在樓船上廝混,我還以為你忘記自己是道士了。」
話說到這裡看到了走出來的沈青。
張擇微微眯眼打量。
沈青忙低頭見禮,阿菊在臺階上介紹:「中丞,這是來給公主奏琴的琴師,沈青。」
張擇顯然知道沈青是誰,打量他一眼,笑了笑:「沈琴師運氣不錯,有機會重返京城了。」
這是在指沈青被蔣後驅逐,如今蔣後死了,終於有機會回來了。
沈青含笑說:「託中丞的福。」
張擇哈哈一笑:「這的確是,沈琴師再得富貴後,別忘了我的恩情。」
沈青施禮:「必不敢忘。」
張擇沒有再理會他,向廳內走去。
沈青站直身子,看著他的背影,視線又滑過跟在後邊的那個年輕道士。
「沈琴師,這邊請。」侍從提醒。
沈青收回視線對侍從笑了笑,跟著他自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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