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彎山路上走過來兩個面容俊美的年輕奴僕,看到席地而坐的周景雲夫婦恭敬施禮。
「果然是世子和少夫人。」一人說,視線落在氈墊放著的笛子上,「適才公主聽到笛聲,宛如仙樂,讓人尋找,原來是世子所奏。」
「果然世子這般仙人能奏出仙樂。」另一人跟著說,滿面讚歎,「能聞世子一曲,此生無憾。」
相比於上官家那個沒禮數的管事,這兩個伺候公主的僕從極其和顏悅色會討人歡喜。
周景雲並沒有說這笛子是誰吹奏的,只含笑說:「今日進山賞梅,很抱歉驚擾公主。」
兩個僕從忙齊聲說沒有,眉眼滿是傾慕說出來意:「公主想請世子去寺中一見。」
公主邀請啊,周景雲想都沒想:「多謝公主盛情,只是我夫人病體才愈,不便在外久留,我們這就要回去了,待改日再登門拜訪公主。」
拒絕了。
毫不猶豫的拒絕了。
兩個僕從臉上的笑凝滯一下。
這可是公主邀請。
公主的邀請是榮光,也是命令。
東陽侯世子竟然斷然拒絕了。
「這,這,世子….」一個僕從結結巴巴。
另一個僕從則努力想辦法:「少夫人身體不好嗎?公主隨身帶著太醫,正好一起過去….」
周景雲說:「我夫人也懂醫術,先前我姨母的病也曾相助太醫,如今自己調理身體,就不麻煩太醫了。」看兩個僕從還要說話,便直接說,「你們不用為難,就按照我說的回公主就好。」
他說著笑了笑。
「我與公主很早就認識,公主常在先帝身邊,知道我的性子,她不會怪罪你們。」
說了這句話,江雲也站了過來,對兩個僕從伸手做請:「請吧。」
一副你們不走,他就將他們趕走的架勢。
兩個僕從只能無奈告退,走到高處再向下看,見林間人影晃動,東陽侯一行人果然在收拾離開。
他們戰戰兢兢將周景雲的話轉述給金玉公主。
坐在佛殿內的金玉公主冷哼一聲。
「這是拿話懟我呢。」她說。
兩個僕從低著頭,顫抖著等公主的怒火,但一旁有人笑了聲。
「世子還是這脾氣啊,當年的確在先帝跟前也是說走就走,說不來就不來。」
兩個僕從微微抬頭看了眼,見坐在公主身側的男子年紀跟駙馬相似,但相貌天差地別。
但一向以貌取人的公主卻還讓他坐在身邊。
這是因為他膝頭擺了一架古琴。
當年的宮廷樂師,只為陛下彈琴的琴狀元沈青。
金玉公主聽了沈青的話,想了想,是啊,周景雲這小子仗著貌美,性子倨傲的很,先帝都不曾為難他,如今皇帝也想要給他當年的待遇,以表示自己是個孝子,並不是弒父篡位的背德之君。
罷了,她如果為難他,周景雲肯定敢告到皇帝跟前,皇帝肯定又要罵她一頓。
這短短時日都要被皇帝罵三次了,她的臉都要丟盡了。
「隨便他,不知好歹。」她罵了聲,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僕從,又好奇問,「周景雲的新妻子,好看嗎?」
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了啊,兩個僕從大喜,忙搶著回答。
「柔美嬌弱,世子珍愛。」
「對對,就連跟我們說話,她也被周世子擁在懷裡。」
此時回想,那女子倚在周景雲懷裡,漫不經心又好奇地打量他們,紅色白領的風帽罩在頭上,宛如一隻可愛的小兔子。
金玉公主哼了聲,懶得再問。
「原本想讓公主聽一曲琴笛合奏,那隻能等下次了,就讓我為公主獨奏一曲吧。」沈青輕輕撫了下琴絃,佛殿內響起空靈的琴聲,「公主是我大周最尊貴的女人,我希望能借公主之勢,重得當年聖駕前恩寵。」
琴笛合奏也好,琴獨奏也好,金玉公主其實都無所謂,她對音啊樂啊舞啊沒興趣,不過,沈青最後一句話,她愛聽。
當年蔣後不過是一介平民女子,她可是帝血正統,蔣後當年能做的權勢,她自然也能。
「奏來吧。」她含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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