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紅將莊籬的頭髮梳好,對著鏡子端詳一刻,笑著說聲好了。
一旁的春香取來家常衣服給莊籬穿上,周景雲也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從淨房走出來。
「世子,少夫人,飯菜好了。」春紅進來說。
周景雲點點頭,看著春月帶著婢女們退了出去。
「昨晚那麼晚了還回來?」莊籬坐下來隨口問,「還以為歇在外邊。」
早上一醒來春月就高興地告訴她,世子昨晚半夜果然回來了,為了不打擾少夫人,歇在外書房。
周景雲嗯了聲:「跟曲侍郎一起,免宵禁禁令。」又問,「你昨晚睡得還好吧?」
莊籬指了指自己的臉:「你看,氣色好不好?」
周景雲看向莊籬,見她肌膚白皙,眉眼清亮,臉上笑意淺淺,晨光裡散發著一層光暈。
看起來是不錯。
「氣色果然好。」他說,伸手摸了摸自己臉,「比我這宿醉的好多了。」
莊籬一笑:「宿醉也沒在世子臉上留下絲毫痕跡,世子才是天生好氣色。」說罷低頭吃飯。
周景雲也拿起碗筷,慢慢吃飯。
室內一時安靜。
其實原本有很多話要說。
比如金部郎中王豐是蔣後黨被揪出來,當場自盡了。
比如在薛家見了張擇,容貌和名字並沒有說服他,他還是派人去查黃氏一族了。
比如當年有個宮廷琴師,其實是蔣後密探頭子,沈青,回來了,他安排好了黃家身世的事。
再比如,沒想到在他到來之前,其他的蔣後黨也打算帶你走。
或許,是比現在跟著他更好的去處。
她知道這個安排嗎?
應該不知道吧,她從沒有跟蔣後黨來往過,甚至不認為父親白循是蔣後黨。
「世子?」莊籬的聲音傳來。
周景雲握著筷子看向她。
他怎麼在走神?莊籬問:「外邊都還好吧?」
外邊…..
他想到沈青的話,白小娘子身體不好,別讓她費心熬神。
莊籬被張擇盯上,是因為給姨母看病。
雖然相貌與白瑛不一樣,但到底身為逃犯面對張擇的審視,心裡也忐忑不安吧。
縱然不安,當他說了林主事求醫,她還是願意相助。
既然沈青他們把黃氏身份的事安排好了,就不用再說出來讓她擔驚受怕了。
周景雲看著莊籬,含笑點頭:「還好,你放心。」看莊籬還要詢問,岔開話題,「林主事夫人昨晚用了你的香,不知病情如何,章大夫會來告訴你吧?」
畢竟不方便常來往,昨日留了香之後,託付章士林觀察效果。
莊籬點頭:「我今日去給姨母開補藥,章大夫在醫館等我。」
周景雲點點頭說聲好,又道:「盡心意就好,你畢竟不是大夫,如果林夫人還是不好,我會留意幫他們再尋其他名醫。」
其實她大概已經知道林夫人的病因了,不過她的事不能跟周景雲說,莊籬笑著應聲好。
兩人不再多說,安靜吃過飯,周景雲和莊籬一起去跟東陽侯夫人請安,周景雲自去戶部,莊籬則跟周九娘等姊妹說笑。
大家都好奇她的醫術,圍著問個不停,姨娘們也都在旁殷勤,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生病,生病的時候,身邊有個好大夫很重要,還是東陽侯夫人嫌煩,讓他們散了。
「你不是還要去醫館給你姨母調藥,早去早回吧。」
…….
…….
章氏醫館內的後堂,看到莊籬走進來了,林主事忙站起來。
「少夫人你的香真是有用。」他激動地說,「昨晚拙荊沒有再昏睡。」
確切說,原本昏睡的林夫人突然醒了,然後就再沒陷入昏睡。
說到這裡他又有些不安。
「不過,拙荊不睡以後,變得很驚恐,坐立不安,呼吸急促。」
章士林接過話:「天不亮林主事就帶夫人來醫館了,我看她的症狀不太好,用了些安神的藥。」
說到這裡有些苦笑。
「少夫人的香是不是藥效太好了。」
現在反而不得不用藥讓林夫人睡去,就歇息在內室的床上。
莊籬含笑說:「我來仔細問問林夫人用香後感覺。」又停頓下,「你們先下去,有些話男子們不便聽。」
這樣啊,林主事和章士林也不以為怪,依言就退出去。
「還有。」章士林想到什麼,對莊籬低聲說,「林夫人睡的淺,你喚幾聲就能醒,不用…..」
他看了眼莊籬的指尖。
扎指尖這麼殘忍。
莊籬一笑點頭,看著兩人退了出去,把門也關上,她走到內室,看著斜靠在床上的林夫人,伸手推了推。
林夫人果然醒了。
「少夫人。」她按著頭說,一面要坐起來,「我又睡著了?我這真是…..」
莊籬坐在床邊,打斷她的話,低聲問:「你跟監事院朱善什麼關係?」
林夫人原本因為淺睡泛紅的臉,頓時蒼白,眼神驚懼地看著她。
「你,你,你怎麼知道……」
莊籬看著她:「我看到了。」
看到了!林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,猛地雙手捂住臉,人彎腰向下,嘔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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