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擇眼神微閃,聽得周景雲的聲音。
「來見過中丞。」
人便轉過來,讓開一步,那女子便站在了張擇的視線裡。
這女子沒有像其他女子那般,見了外男低著頭,而是抬臉直視,臉上還帶著笑容。
「張中丞。」她的聲音清麗,「好久不見了。」
她的聲音滿含喜悅,就像久別重逢的朋友,張擇心想,耳邊女聲繼續傳來。
「先前婚禮葬禮人多事雜,倉促一見,慢待中丞了。」
說罷低頭屈膝一禮。
當時婚禮葬禮的確雜亂,張擇看著女子烏黑髮,珍珠簪,纖瘦身姿,先前的記憶便突然清晰了
這位新嫁娘年紀小身子又單薄,婚服都撐不起來,不知是孤女自憐,還是因為莊先生命不久矣,眉眼難掩悽苦之氣。
張擇看著迎面含笑的女子,她又是一笑。
「中丞你看。」她聲音緩緩說,「世子氣度如仙,嫁給世子,我是不是也氣度不凡了?」
有句話說近朱者赤,跟好看的人在一起,就會變得好看,張擇不由笑了,笑意中眼前的女子面容明媚,的確比曾經看起來精神很多。
周景雲被這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,輕咳一聲:「你的醫術中丞很感興趣,特意來問問。」
莊籬忙說:「只是學了一些方劑,姨母能治好,還是是吳太醫和章大夫的醫術高明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張擇說,看著莊籬,相貌已經看到了,還有一件事要問,「敢問少夫人名諱?」
莊籬沒有絲毫遲疑:「單字籬,從竹,離聲,本姓黃。」
張擇眼神眯了眯:「籬,黃籬?」
莊籬含笑點頭:「是,恰好跟莊夫人同姓……」
莊夫人麼?張擇隨著她的聲音思緒不由跟去,他自然也查過莊夫人,莊夫人叫黃茹,嗯,的確同姓,耳邊傳來女聲輕輕。
「所以,莊夫人姓黃,我也姓黃,我和莊夫人本就是一家人,族親們很高興,說這是天賜的緣分。」
姓氏相同的確也是巧,但也算不上什麼天賜的緣分,天下這麼大,同名同姓的多的是,張擇心裡想,族親們可不是高興嘛,不用撫養孤女,推給外人,張擇心裡想,這種驅趕孤女吞沒家產的事,他見得多了。
「……跟莊夫人學了些醫方藥理,這次給姨母看病用了一味香,安神之效,也只是試試,沒想到起效了。」
女子的聲音輕快傳來,開始說看病的事,張擇心裡打個哈欠,他對這個沒興趣,他又不在意這些,所謂給白妃打探醫女只是個藉口,白妃和皇嗣至關重要,民間遊醫方劑豈能近身?
「……因為涉及莊夫人自己調變秘方,我沒有告訴吳太醫,不過中丞不是外人,您儘管拿去看。」
張擇回過神,看莊籬捧來的一盒香。
「都是自己人了。」他擺手,「我需要用的時候來問你要就是了。」
周景雲在旁笑說:「那我也在戶部放一些,中丞有需要的時候更方便拿。」
張擇挑眉:「聽起來像是在盼著我生病。」
薛老爺在旁頓時緊張。
莊籬含笑說:「學醫的人只願天下無疾苦,架上藥生塵。」
張擇哈哈笑。
「莊娘子醫者仁心。」他說,再看周景雲,「今日公事在身,就不多留了,改日我宴請你們夫婦,進京了,該我為你們接風洗塵。」
周景雲施禮道謝,心裡輕輕吐口氣。
……
……
馬蹄得得響,張擇被兵衛簇擁離開薛家,看著空曠的街道,似乎神遊天外。
「中丞,可有不妥?」隨從問。
張擇慢慢搖搖頭。
周景雲立刻叫來那孤女妻子,舉止神情沒有絲毫不妥。
那孤女相貌上沒有絲毫不妥。
名字……
姓黃不一定就跟莊夫人是本家。
天下叫籬的人也自然不一定就是逃犯。
張擇笑了笑,微微甩了甩頭,甩走有些怪異的凝滯。
「沒有。」他說,對前方抬了抬下巴,「去看看朱掌事查的如何,那些妖后黨是否露出馬腳了。」
蔣後鬼魂的訊息散發有些日子了,蔣後餘孽也該狂喜亂舞了。
比起白家那個幼女逃犯,還是這些人更要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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