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無求

更出乎意料的是,這一夜白瑛竟然有孕了。

要知道七八年皇帝沒有再生養過了。

「我是運氣好。」白瑛再次感嘆,「原本打算要在冷宮裡熬個一年兩年,沒想到…..」

她抬起頭,一雙眼閃耀著光芒,再次重複一遍。

「我果然運氣好,運氣好了啊。」

說著看向張擇。

「所以一定要抓住我那個妹妹,她是個會帶來黴運的人。」

她伸手輕輕撫著腹部,聲音冷冷。

「先是母親被她剋死,如今一家人也被她累害倒霉喪命了,我可不想她再累害了我。」

黴運這種事,張擇是不信的,但既然白瑛這樣說了,那又不是他的妹妹,他自然不在意。

「娘娘既然沒有脫罪赦免,白家依舊是罪人,逃犯自然要抓捕誅殺。」他說,看著白瑛又微微一笑,「如此也好,有罪的該死的都死光了,娘娘您乾乾淨淨一人才更讓陛下放心。」

這話說的有點不好聽,但白瑛神色無波。

「你別以為我說笑,我這個妹妹真的很不一般。」她說,「接近她的人都黴運,會撞鬼,見到髒東西,因此才發瘋,瘋的厲害的還會自盡。」

見到鬼和髒東西?

張擇看了眼白瑛,運氣這種事怎麼查?就連最會羅織罪名的他,也沒有用運氣不好來查罪,便問:「還有別的什麼特徵?小時候愛跟什麼人來往?」

白瑛眼神幽遠,搖搖頭:「她不愛說話,脾氣很壞,我們也不讓她出門,最多被父親帶著去軍營,因為軍營裡都是見慣生死,不在意什麼見鬼,倒霉不詳。」

說到這裡笑了笑。

「軍營裡不少人還喜歡往她身邊湊,說想要見鬼,見到死去的同伴。」

張擇點點頭:「臣記下了,再去查一遍白循曾經帶過的兵。」說罷施禮,「臣告退。」

白瑛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,看著張擇走了出去。

王德貴恭敬地進來:「娘娘,讓太醫們來診脈吧,說了半日的話,累著了沒?」

白瑛搖頭:「不累,等午後再診脈吧,也不用一天三次的診脈,好像這孩子多不好似的。」

王德貴忙說:「小皇子健壯無比,妖邪難侵,這可是玄陽子道長親口印證的。」

白瑛笑了:「別亂說,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。」

「必然是個皇子。」王德貴說,「妖后最恨皇子,生前一心要害死所有皇子,死後也賊心不死!」

白瑛沒有說話,帶著幾分倦態。

王德貴忙上前:「娘娘快躺會兒吧。」

白瑛嗯了聲,被王德貴扶著躺下去,剛挨著枕頭,人又猛地起身:「我不睡。」

她脫口說。

雖然玄陽子說是蔣後鬼魂作祟,要不然也不會驚動帝鍾,但她總覺得夢裡的妹妹,不是什麼蔣後鬼魂幻化出來嚇唬她的。

她還記得小時候因為訓斥妹妹,晚上做夢就夢到妹妹,還在夢裡用水潑她。

她驚醒後,越想越不對,把睡在隔壁的妹妹揪起來,四歲的頑童,被她叫醒,不僅沒有茫然,反而咧嘴一笑。

晨光濛濛中,極其駭人。

現在回想白瑛還忍不住打個寒戰。

這個怪物!妖邪!

但也不應該啊,十多年沒見了,在深宮裡,也不會接觸妹妹,怎麼會夢裡被她恐嚇?

白瑛不由左右看。

王德貴是親眼看著那晚白瑛從夢中驚醒發狂的模樣,知道真不是皇后娘娘背後罵的裝可憐,而是真被嚇到了。

以至於這幾天每次睡覺都不踏實。

「娘娘不怕,宮中有禁制。」他忙說,「這含涼殿是陛下歇息的地方,龍氣最足。」

又指著白瑛腰裡繫著的小三清鈴。

「娘娘隨身佩戴著老祖給的東西,邪魔難侵。」

白瑛情緒也漸漸平復,伸手輕輕捏著小鈴,玄陽子也說了,夢而已,不用太在意,否則倒是入了魔障。

她舒口氣,躺下來閉上眼。

夢中妹妹妖怪般嚇人,但現實裡這個妹妹,此時此刻不知道在哪裡人不人鬼不鬼地苟且偷生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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