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眠兒當初能過問,她也能。
原本覺得被皇帝寵愛,身份尊貴,衣食無憂,嫁人也不用受婆家拘束就很好了,但自從目睹了蔣眠兒興風作浪,突然覺得原來這樣活著還不是最好的。
最好的活法是掌權。
想到那十年他們這些所謂的皇子公主在掌權的蔣眠兒手中,活得如同待宰的羔羊,豬狗不如!
如今蔣眠兒已經死了五年了,她還常做噩夢跪在蔣眠兒腳下戰戰兢兢。
只不過蔣眠兒是個平民女子,靠著皇帝恩寵一躍飛天,皇帝恩寵沒有了,又沒有生養子嗣,最後一場空。
她不一樣,她是大周的公主,是皇帝的嫡親姐姐,國事就是她家的事,她過問一下家事,扶助一下自己的親弟弟,天經地義理所應當。
參與政事的第一步,就是讓皇帝過繼子嗣。
然後再參與子嗣的挑選。
金玉公主心思紛亂,忽然聽得皇帝失聲「真的?」
聲音在空曠的殿內格外響亮。
看著皇帝神情呆呆的樣子,金玉公主皺眉:「陛下,何事驚慌?」
皇帝看向她,還在震驚中,神情恍惚:「我,我,我就知道,那些謠言敗壞我.」
是說不能生育的事吧?
金玉公主一拍桌子:「何必在乎這些話,就算是親生的血脈又如何?母親是個下賤人,不明不白,說不定是個逃奴罪婦,這種人生下的孩子只會辱沒了血脈!陛下你先前也見到了,那賊子行事荒唐,李大將軍的孫子都被他害死了,可憐李大將軍白髮人送黑髮人,這種禽獸養著,還不如過繼來的!」
話音落,原本神情恍惚的皇帝陡然站起來。
「胡說八道!」他喝道。
沒想到皇帝會發怒。
皇帝性子一向溫和,陡然發怒豎眉冷臉,再加上一身龍袍襯托下,氣勢駭人。
金玉公主身子一僵,下意識俯身:「陛下,息怒。」
上官可久和金玉公主的隨侍幾乎匍匐在地。
殿內死靜。
直到皇帝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「胡說八道。」他喝道,「有親生血脈,何必再奪他人子嗣!」
說著看了眼跪在金玉公主身後的上官可久,冷笑一聲。
「他的母親又算什麼名門貴女。」
上官可久俯身在地顫顫,眼淚流了下來。
有皇帝這一句話,他休想再過繼給金玉公主了。
天也,真是飛來橫禍,沒想到被自己的母親連累了!早知道讓父親休妻另娶了!
金玉公主又是氣又是委屈,覺得皇帝糊塗了。
「他母親河南竇氏,雖然不是正房嫡女,但也是名門閨秀。」她喊道,「怎麼也比給人做外室的賤人賊婦好,那賊婦連出身都查不到,說不定是個罪奴——」
皇帝聽了更怒了。
「就算是罪奴又如何!子不教父之過,與母親出身何干!倒是你,阻擾上官駙馬教子,那孩子如有辱沒之行徑,都是你的緣故!」
說罷指著金玉公主。
「你給我滾回去,閉門反思,沒有徵召不得入宮!」
金玉公主又羞又怒,站起來:「好好好,六郎如今當了皇帝,我等兄弟姐妹在你眼裡也不配相見了。」說罷轉身奔了出去。
上官可久和隨侍急忙起身跌跌撞撞跟出去。
「公主,公主,這可如何是好——」
他們忍不住在後急問。
金玉公主轉頭豎眉呵斥:「住口,再敢多說一句話,立刻讓人杖斃!」
上官可久和隨侍臉色煞白,伸手捂住嘴,連聲音都不敢出。
金玉公主怒氣衝衝轉身向前而去,剛走幾步,就看到大太監高十二帶著幾個太醫走過來。
看到金玉公主,高十二和太醫們忙恭敬施禮。
金玉公主抬著頭本要理也不理過去,想到什麼又停下腳,對高十二招手。
高十二忙走近幾步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金玉公主低聲問,「王德貴是你讓過來的?跟陛下說了什麼?陛下怎麼突然發脾氣?」
高十二神情複雜,欲言又止。
金玉公主冷笑一聲:「如今高大總管不是當初在我面前哭著說艱難的時候了。」
這種事也瞞不住,還是別惹金玉公主生氣,高十二壓低聲:「公主,白氏,有孕了。」
金玉公主愣了下,沒反應過來白氏是誰。
「賢妃啊。」高十二提醒。
金玉公主恍然,被夷了三族打入冷宮的那個白氏!
旋即震驚。
「難道在冷宮敢偷人?」
怪不得皇帝大怒。
高十二臉都白了,金玉公主真是口無遮攔,以為誰都跟她一般荒唐嗎?
「公主慎言!自然是龍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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