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人情

「然後就是世子出來了,往皇城去了。」

再然後就是到她們家來了?

來她們家做什麼?難道去皇城給莊氏求了情,又來找她們幫忙?定安伯夫人心神不寧地想著,腳步都有些亂,差點崴腳,還好陸錦攙扶著她。

「伯母,雖然我們原本打算到皇后跟前如此行事,但在世子跟前也可以。」陸錦低聲說,「總之讓世子知道我們的好心就好。」

話雖然這樣說,她也心神不寧,待走到門口,看著坐在廳內,臉色平靜的周景雲,心裡咯噔一下,來者不善。
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啊?」定安伯拉著臉抱怨,「來了也不說話,你來擺什麼臉色。」

周景雲不理會他,看著走進來的定安伯夫人。

定安伯夫人看著他擠出一絲笑:「景雲來了——」

周景雲看著她,不說話也不笑,更沒有起身施禮,絲毫沒有往日那般端正有禮。

定安伯再忍不住氣惱:「怎麼?李家的事你幫了忙,就來我跟前擺架子了?」

周景雲淡淡說:「伯爺既然記得李家的事是我幫了忙,就算不知恩圖報,也不能害人吧。」

本要坐下的定安伯夫人頓時站起來,顫聲說:「你這話什麼意思!我們怎麼害你了?你可別血口噴人。」

周景雲看著她:「怎麼害我,伯夫人心知肚明。」

陸錦一咬牙上前:「姐夫,是不是雪柳出事了?」說罷,轉身對定安伯夫人喊,「伯母,她說跟父母去相親看人家,難道是騙咱們的?」

定安伯夫人看著陸錦的眼色,但情緒根本轉不過來,一時間又是慌又是怕又是傷心,想說兩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「你們在說什麼?」定安伯的確不知道,看著情況不對,不解問。

「姐夫,不管雪柳做了什麼,都跟伯父伯母無關,你——」陸錦流淚說道。

「住口。」周景雲看向她,說。

他的聲音並不大,但或許是冷冷的眼神,讓陸錦咽喉宛如中了一箭,頓時卡住了聲音。

以前周景雲雖然不親近她,但從未這般態度。

「你們什麼都不用跟我說,你們做了什麼,你們心裡清楚,我心裡也清楚。」周景雲說,視線看向定安伯夫人,抬手將那捲文書拍在桌子上,「雪柳的案子,張擇已經接手了。」

聽到張擇兩字,定安伯夫人的繃緊的弦終於斷了,噗通一下歪倒在椅子上,撞得桌案嘩啦響。

陸錦也面色煞白:「怎麼,怎麼到了他手裡。」

這點小事皇后罰了莊氏就可以了,畢竟還有東陽侯府的面子,怎麼就到了動用監事院的地步?

到了張擇的手裡,那可就糟了。

張擇查案,沒事也要被剝下一層皮看看,更別提,她們還真的有事——

「到底出了什麼事?」定安伯顫聲喊,看著定安伯夫人和陸錦的樣子,知道必然是有事,他忙緊接著喊了句,「我不知道,跟我無關!」

不過廳內沒人回答他。

定安伯夫人看著周景雲,顫聲說:「景雲,看在三孃的情分上……」

周景雲點點頭:「就是因為三娘,我從張擇手裡攔下了。」

定安伯夫人一口氣緩過來。

陸錦掩面落淚:「姐夫對姐姐的情分我們都知道。」

「既然你們知道我對三孃的情分,知道我周景雲對妻子深情。」周景雲淡淡說,「那,你們怎麼還敢如此對待我的妻子?」

前一個妻子是說的陸三娘子,後一句裡自然是指如今的莊氏。

陸錦掩住嘴一句話也不敢再說。

「伯爺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你自己看看監事院的文書吧。」周景雲說,「上面涉及的人,伯爺應該都不陌生。」

定安伯顫抖著手去那文書。

周景雲的手又拍在其上。

「雖然我從張擇手裡攔下了,但張擇行事難捉摸,伯爺帶著家人回老家避一避吧。」他說。

避一避?什麼意思?

定安伯夫人流淚喊:「你,你要把我們趕出京城?」

周景雲不看她,只看著定安伯:「如果真再有事,我的情分也擋不住監事院的刀。」

說罷站起來向外走去。

「周景雲,你——」定安伯夫人捂著心口喊。

走到門口的周景雲停下腳。

定安伯夫人的聲音又頓時停下。

周景雲視線看著定安伯。

「還有。」他說,「雖然我靠著人情把案子攔下了,但伯爺還是準備些金銀送去,張擇不抓人可以,東西從來不走空,你莫壞了他的規矩。」

說著又看定安伯夫人。

「還有伯夫人,你那位遠親,只怕也要再打點一下,你今日託她告別人,小心她明日告你。」

定安伯夫人臉色煞白捂著心口噗通跌到椅子上。

定安伯的臉色亦是煞白一片。

剛給李大將軍送了一大筆錢財,又要給人送錢,家底這次真要掏空了!

到底怎麼回事,這麼倒霉啊。

他抓起周景雲扔下桌子上的文書,低頭看。

周景雲沒有再停留走了出去,聽得身後兩聲清脆的巴掌響。

「你們兩個蠢貨——」

身後僕從亂亂奔來,隨著周景雲走出去,他們急急關上大門,將喧鬧擋在門內。

一章更完這個情節。愛你們~快十五萬字啦,好快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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