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陽侯夫人已經確定絹花出事了,但看莊籬的神情又絲毫不慌亂,也不敢貿然說話。
這莊氏到底做了什麼啊?
莊籬笑著點頭:「好,辛苦了。」
御前內侍看她一眼,似乎也在驚訝她的淡定,沒說什麼,跟著春月去了。
「不知——」東陽侯夫人看著站在廳內的女官,咬牙想問。
「這位姑姑請坐。」周景雲含笑接過話,「嚐嚐我帶回來的茶。」
御侍女官看著周景雲滿面笑意:「好好,今日能來見到世子就已經是好運氣,能喝到世子的茶更是此生無憾。」
趁著給女官取茶,周景雲對東陽侯夫人低聲說:「既然對我們有善意,就說明事情還不確定,不要讓她把話挑明,免得將來難堪,反而對我們不善。」
東陽侯夫人點點頭,看了眼莊籬。
這期間莊籬不說話,安安靜靜無聲無息,似乎所有事與她無關。
不多時那御前內侍和春月回來了,手裡捧著一個小錦盒。
「取來了。」他說,神情看起來有些古怪。
御製女官看著他,眼神幾分驚訝,說了聲「還挺快。」看了眼盒子裡的絹花,再伸手拿起來左看右看,跟那御前內侍眼神交流一刻。
「夫人,世子,我們帶回去讓皇后娘娘看看。」女官含笑說。
東陽侯夫人忙應聲是:「娘娘的東西自然隨時能看。」
周景雲含笑頷首,莊籬也在一旁屈膝施禮。
女官和內侍看莊籬一眼,拿著絹花告辭了,周景雲親自去送。
這邊人剛走,東陽侯夫人一把抓住莊籬的胳膊,聲音沙啞問:「絹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」
又咬牙狠狠。
「那可是御賜之物,出了事閤家有難,你不可欺瞞我。」
莊籬搖頭:「母親,我知道御賜之物重大,姨母給了我之後,就讓婢女們收起來了,一直小心存放。」
真的假的?東陽侯夫人盯著莊籬的臉看,可惜這女子從來都是一個表情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「或許皇后娘娘只是好奇。」莊籬說,「她想看看是不是這朵花有什麼特異之處,怎麼別人認不出來我認出來了。」
皇后娘娘的確很不喜別人搶風頭,東陽侯夫人若有所思,又看莊籬,神情有些後悔:「你當時就不該說這個,肯定也有其他人看出來了,都不說。」
偏偏她年輕不懂事,被女孩子們一激就出風頭。
想到這裡又恨薛老夫人,都是這老婦騙她們去赴宴。
周景雲送人回來,聽到了說:「過去的事別再說了,母親也別擔心,娘娘用絹花賜人,是賞臉面,怎能會怪別人拿著絹花張揚?」
東陽侯夫人要說什麼,周景雲已經轉身喚許媽媽:「快扶母親進去歇歇,受了驚嚇。」
許媽媽連連點頭:「可不是可不是,老奴都嚇壞了。」
是怕她嚇壞了,還是怕她再訓斥他媳婦?東陽侯夫人沒好氣說:「什麼嚇壞了,咱們府上又不是沒接過宮裡人。」
雖然的確受了驚嚇,但她一個侯夫人總不能還不如一個孤女沉穩。
「我們匆匆從姨母家過來,也沒吃飯,還有,姨母那邊也擔心呢,母親快讓人去說一聲。」周景雲說。
不能讓兒子餓著,也不能讓姐姐心神不安,東陽侯夫人立刻揮手:「你們快回去吃點。」又喚黃媽媽,「你再去一趟,我寫封信給姐姐,免得說不清。」
東陽侯夫人去忙了,周景雲和莊籬退了出去,兩人對視一眼。
「雪柳?」周景雲低聲說。
莊籬不說話,打量他,倒把周景雲看個莫名其妙。
「怎麼了?」他問,「我猜錯了?」
莊籬說:「沒有,世子猜對了,我是在想,世子這麼聰明的人,怎麼當初見了莊先生做出把我帶回家的決定?」
何必呢。
聰明人當明哲保身啊,尤其還是一個蔣後黨,原本無人察覺安安穩穩,帶了她這個危險回來,真是時刻心驚膽戰。
周景雲沒想到她會說這個,神情愕然,看了眼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婢女,輕咳一聲垂下視線:「自然是我願意。」
是啊,這世間事最拗不過一個我願意,跟聰明和魯鈍沒關係,莊籬笑了笑。
春月在後又是愕然又是害羞,怎麼世子和少夫人突然就你儂我儂起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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