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不能怪他吧。」
「不管怎麼說,也是咱們楚國公主生下的孩子。」
聽到其他人的話,先前說話的尖銳聲再次響起。
「公主生的又如何?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生下的孩子也是別人的,憑什麼回楚國來!」
這是一個婦人,穿著布衣,裹著頭巾,長得五大三粗,此時叉著腰冷著臉。
旁邊有人笑了:「魏三娘,你這是指桑罵槐呢,你家小姑子帶著孩子回孃家來了,你把別人也恨上了。」
其他人也都笑起來,因為想到齊王新喪,很快又都不笑了,紛紛勸那魏三娘「孤兒寡母也怪可憐的」「那孩子還是個有病的」「照看一下吧。」
魏三娘聲音變得更加尖利:「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!你們心疼,你們把人接走養著,反正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!」
「這你就不講理了。」民眾們無奈反駁。
「講理?那就講講理!我魏三娘嫁過來半輩子,一點福都沒享,男人死得早,養著兩個老的,讓他們吃喝不愁,還能有棺材裹著下葬,怎麼,現在還要養著外嫁的女兒和她的孩子?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?到底誰不講理!」
婦人的尖聲土話迴盪在巷子裡。
聚集在井水邊的人們紛紛拎著水桶避開。
小桃小荷也忙搖了搖林霖的衣袖低聲提醒「快走吧」,林霖好奇問:「她是在罵人?你們齊洲當地的話我都聽不懂。」
「最好別聽懂。」兩個婢女忙說,拉著林霖就走。
林霖已經達到目的了,心裡默唸重複幾句土話,滿意地走出巷子。
回到齊王府的時候已經暮色降臨,剛進了家門,就看到杜容站在不遠處盯著她。
林霖忙帶著兩個婢女施禮問好。
杜容的視線掃過她們手裡拎著的藥包,皺眉問:「這些藥需要這麼久?」
看來沒走之前還是要受飛鷹衛轄制,出去時間久了都要被問,林霖訕訕:「主要是品質不好挑選,所以久一些。」
說罷又主動承認。
「也在街上逛了逛。」
又上前一步,低聲說。
「大人,街上民眾雖然議論紛紛,但對兵馬入駐齊洲城絲毫不驚慌,反而期盼兵馬早日肅清燕國細作。」
杜容看她一眼:「做好你的事就好,其他的不用多管。」
林霖忙應聲是。
杜容也不再多說轉身邁步,林霖將藥包塞給兩個婢女,示意她們送去藥房,自己則跟上杜容,剛走了沒幾步,杜容停下回頭看她。
「你跟著我做什麼?」
林霖看著前方蕭鶚所在的院落:「我去看看郡王有什麼需要。」
「你現在要做的是守著王太妃,不要讓她有意外。」杜容說,看著她,「你應該知道,先前在齊王府的燕國刺客同黨還沒抓到。」
林霖哦了聲,齊洲礦刺殺蕭鶚的刺客,是齊王派人假裝的,而所謂齊王死於刺客之手,也是假的,是對外的說辭。
蕭鶚先前在王府遇刺的刺客.....難道不也是假的?
但,既然杜容說了,她當然不會追問,她也不是真要去看蕭鶚,是要在杜容面前做做樣子,忙鄭重應聲是。
「我會看好王太妃的。」她說,不再遲疑轉身離開了。
杜容收回視線向蕭鶚所在走去。
門外飛鷹衛看到他紛紛施禮。
「郡王今日做了什麼?」杜容問。
飛鷹衛說:「一直在室內看書,寫字。」
杜容又問:「今日有人來過嗎?」
飛鷹衛搖頭:「飯菜廚房都有,是郡王自己做的。」
杜容這才邁進院內,屋門半開,室內已經點亮了燈火,將黑未黑時分,燈火併沒有讓室內明亮,反而更昏昏,照的桌案前的年輕人越發身形清疏,蒙上一層溫潤。
「杜大人不忙了?」看到杜容邁進來,蕭鶚說。
杜容拉開椅子,在他對面坐下:「齊王下葬定在三日後,由齊洲官府協辦。」
蕭鶚點點頭:「如此杜大人可以歇息一下了。」
杜容搖頭:「還不可以,畢竟真正的燕國細作還沒抓到。」
他看著蕭鶚,一雙眼內燭火跳動。
蕭鶚皺眉看著他:「杜大人這是什麼意思?哪有真正的燕國細作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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