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照看

林霖沒能等到機會去救治王太妃。

王太妃身體比想象中好,兒子陡然離世的刺激,對著蕭鶚一頓打罵好費力氣都沒有暈倒,最後還是被趙承之強行攙扶回了內室。

蕭鶚走了出來,身上腳上頭髮上沾染著水漬,不過對於從礦山回來的本就狼狽的他沒有影響,神情也依舊平靜。

「走吧,去洗漱更衣,準備安排齊王的後事。」他說。

林霖應聲是跟著回到先前的住處。

因為齊王府上下亂成一團,也沒有人來伺候,還好蕭鶚帶了飛鷹衛來。

這邊先前給蕭鶚治箭傷,有單獨的藥房,很是方便。

飛鷹衛們進廚房燒熱水。

「郡王,我來幫你.....」林霖客氣地詢問。

話沒說完,就被蕭鶚打斷了:「你自己照顧你自己就好。」

說罷進了自己的室內。

那就好,現在沒了刺客,她也不需要真賴在他身邊,林霖高高興興進了自己的室內,飛鷹衛將熱水送來,她自洗漱更衣,檢視身上的傷口......曾經的杖傷已經痊癒,腿臀肌膚光滑,昨晚在礦山的剮蹭傷也已經沒了蹤跡。

林霖再次感嘆一下強悍的身體恢復能力,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,洗漱後撿了些無關緊要的外傷藥灑在身上添些藥味。

因為當時齊王特意叮囑了,給她送了幾套新衣服來,所以林霖也有新衣換上。

其他的都好說,最麻煩的是洗頭烘頭髮,雖然先前被齊王府的婢女伺候著烘過一次,但自己來,林霖有些手忙腳亂,懷念現代社會的便利,但如果還在現代社會她也享受不了便利,因為已經死了。

那還是寧願艱苦些,活著更好。

她胡思亂想著消磨時間,就在頭髮半乾的時候,飛鷹衛又敲響了門,這次竟然送來了粥和小菜。

白粥稠綿,蘿蔔清瑩浸泡在醬汁中,另有一碟鹹魚。

看到了食物,腸胃也開始咕嚕嚕提醒,她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。

「你們還有這手藝呢?」林霖看著飛鷹衛打趣,「真是能殺人能下廚房。」

那飛鷹衛木然說:「是郡王做的。」

郡王?林霖越過他向外看去,見院內的小廚房裡蕭鶚穿著一身青衣道袍,正在將一些藥材放到鍋裡。

他是個很敏銳的人,在林霖看過去的瞬間,就回過頭來。

「你的是單獨盛出來的。」他主動解釋,「我喝的加了一些藥。」

林霖哦了聲,忙問:「郡王哪裡不舒服,我來.....」

「我自己來吧。」蕭鶚打斷她,「你不是隻會一些急救技藝,其他的都還沒學?」

那的確是,林霖一笑不再客氣:「郡王有需要就喚我。」接過飛鷹衛的托盤退回室內,一邊繼續烘頭髮,一邊吃飯,透過開著的門,能看到蕭鶚就在廚房裡吃飯,坐在矮凳子上,一手端著碗,一手夾菜。

還真像個清苦的道士。

林霖想到先前的資訊,他被送去青城山道觀養了十年。

燕國出生,又被送來楚國,又送去青城山,這位郡王年紀不大,倒是挺顛沛流離的。

出身也挺尷尬的。

他為皇帝做死士,是無可奈何呢,還是有所求?

念頭閃過,林霖自嘲一笑,想這個做什麼,與她何干,她自己的事還沒想明白呢,她收回視線低頭吃飯。

吃過飯,頭髮也烘乾了,趙承之也過來。

他也洗漱過了,穿上了重孝衣,整個人看起來更憔悴了。

「父王的死訊要公佈了,我要籌備葬禮,很多事要忙。」他啞著聲音說。

蕭鶚看著他:「你還撐得住嗎?齊洲官府,附近州府的官員們都可以抽調......」

趙承之搖搖頭:「我能撐得住,我一定會把父王的葬禮辦的周全。」

說到這裡悽然一笑。

「我以往總嫌棄嘲笑我父王無能,比不上祖父,而今我如果連一場葬禮都辦不好,丟了齊王府的臉面,我豈不是更無能?」

蕭鶚點點頭:「齊王遇事決然,你作為他的兒子,大事面前也不會出差錯。」又問,「我有什麼能幫忙的?」

趙承之再次搖頭:「此次父王遇難與燕國細作有關,阿百你還是別出面了,免得再生事端。」

蕭鶚明白他的意思,齊王父子兩代皆有盛名,民眾官員們必然悲傷憤怒,他這個身份,難免要被質問咒罵,起了衝突,的確不好看。

「我去照看王太妃吧。」他說。

趙承之再次苦笑:「祖母倒是不哭,而是鬧著要去京城見陛下,我只能暫時安撫她先讓父王入土為安,你去她面前,又要被罵,還是算了。」

蕭鶚說:「王太妃這時候鬱氣凝結於心,哭不出來,罵出來也好,我會有分寸的,你快去忙吧。」

林霖站在一旁乖巧地說了聲:「我會盡心盡力看好王太妃。」

趙承之視線看向她,忽地問:「林姑娘,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可憐?」

怎麼會突然問這個,林霖搖頭:「沒有,沒有,世子哀而不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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