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又如何!」齊王打斷他,冷冷說,「這天下是我父親穩固的,我父親領兵作戰十多年,最後卻被趕到這齊洲,困在這方寸之地,半個國庫的錢財,怎麼夠?」
蕭鶚輕嘆一聲:「所以,王爺還是心存怨恨,才與燕國勾結,背棄大楚。」
齊王淡淡說:「我就是貪錢而已,我的東西,我從朝廷這裡掙不到想要的錢,那就賣給能出高價的人,什麼勾結燕賊背棄大楚,我可沒這麼想......」
他看著蕭鶚。
「你們也別想給我安上這個罪名。」
蕭鶚看著他:「王爺,這不是我們想不想,而是事實如此。」
「事實如何,我會跟陛下說。」齊王說,神情不耐煩,「你就別再摻和了。」
說到這裡他毫不掩飾嫌棄打量蕭鶚一眼。
「你到底姓蕭,不姓趙,說我勾結燕國,趙子華真是昏了頭,你才是真正的燕國人。」
蕭鶚依舊沒有動怒,杜容則再次忍不住將長刀向齊王指了過來。
「住口,不得再對陛下不敬!」他喝道。
但隨著他舉起刀,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林霖陡然一驚,旋即夜色裡響起破空聲。
錠一聲,火光飛濺。
杜容猛地向後一退,身形一歪,但還好下盤穩紮,沒有倒下,手裡的長刀也沒有被震飛。
他看著地上跌落的弩箭。
「王爺。」他冷冷說,「你給自己留的倒都是精鐵好箭。」
齊王哈哈笑了:「這還是我親手打造的呢,我這麼多年打鐵技藝可沒白練。」
說罷擺擺手。
「行了,我不跟你們閒扯了。」
隨著他擺手,四周屋舍上的陰影裡冒出數個人影,隱隱可見閃著寒光的箭矢,與此同時,先前被驅趕圍攏來的礦奴們突然躍起,十幾人將圍著的固山衛按倒,奪下兵器,而餘下的礦奴們紛紛向四周湧去,利索地從屋舍牆角甚至地面下拿出兵器。
眨眼間,形勢調轉,原本守衛的固山軍飛鷹衛被包圍了起來。
林霖忙往蕭鶚這邊站了站,看著四周曾經卑微諾諾的礦奴們,揮舞著兵器,或者眼神閃閃,或者露出猙獰的笑,宛如一群猛獸。
果然,她當時的感覺是對的,礦奴根本不會這麼敏銳,因為根本就不是礦奴。
蕭鶚依舊坐在椅子上,看著這突然的變故,似乎想明白了什麼,神情恍然。
「我知道你為什麼一遇到家人來探望,刑徒和官匠民夫就會暴斃死亡,還被毀了臉,因為他們早就死了。」他看著齊王,「送到你這裡來的刑徒官匠被殺,是你將他們的身份給了你養的私兵冒用。」
他再看向另一邊剛從廢棄礦山上救出來的災民流民。
「怪不得你要圈禁災民流民讓他們來幹活。」
因為的確沒有足夠的礦奴幹活,朝廷撥來的人都被殺了。
齊王笑了,點點頭:「是啊,你看.....」
他伸手指著圍攏的礦奴,以及匠人們,礦奴們不再推車,而是拿著兵器,匠人們手中倒是依舊握著鐵錘,但很明顯,他們不再是為了打鐵。
「養這麼多人,吃好喝好,真的很費錢啊。」
四周的礦奴匠人們發出鼓譟聲,宛如爐火轟轟。
「趙子思!」杜容拔出了另一隻刀,雙刀橫在身前,對王爺提名道姓喝道,「你要如何?」
齊王淡淡說:「原本要你們到此為止,明日乖乖滾蛋,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不罷休,那我就只有讓你們留在這裡了。」
他又笑了笑,視線掃過杜容蕭鶚這一行人,似乎在點人頭。
「人還不少,夠燒一爐火,也算是能彌補一些損失。」
要殺了他們啊,杜容冷冷說:「趙子思,你以為這樣就能瞞住世人嗎?你別忘記了,我們為什麼會來這裡,是奉了皇命。」
對,沒錯,既然敢來,必然是做了準備,林霖在心裡點頭,將趙承之給的刀再次握緊,站在蕭鶚身側。
「郡王,我會保護你。」她說。
齊王不知道是被杜容的話逗笑了,還是被這個女學徒的動作逗笑了。
「我知道你們奉了皇命。」他笑著說,「你們死了,我會去跟世人解釋,再去給陛下解釋,有什麼罪過,我擔著就是。」
那時侯人證物證皆銷燬,再加上齊王一向有善名,老齊王更是人盡皆知的功臣,齊王怎麼說,世人都會信。
民意洶洶,皇帝就算真要處罰齊王,也沒那麼容易。
「王爺,我們來的時候,調集了兵馬。」蕭鶚說。
林霖心裡再次點頭,果然果然,是做了準備的,總不會真是靠著他們這點人。
齊王笑說:「齊洲附近並無兵馬,從你們一入齊洲境內,我就看著呢。」
「是。」蕭鶚點頭,「知道王爺雖然號稱在礦山打鐵,但實際上齊洲皆在你的掌控中,為了不打草驚蛇,兵馬都在齊洲外停步。」
齊王笑聲更大:「那有什麼用?遠水解不了近渴,你再放個鳴鏑箭,傳個訊息,等他們來了,你們都化成灰了。」
「兵馬調集不是為了救護我們。」蕭鶚說,一改先前端正的坐姿,略帶幾分慵懶靠向椅背,看著齊王,「王爺,我來這裡就沒想活著離開。」
什麼?
齊王驚訝不驚訝不知道,林霖震驚地看著蕭鶚。
別啊,大哥,你還是想一想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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