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宜春侯神情複雜。
「她最好是瘋了。」他低聲說。
如果不是瘋了,那可真是一個,可怕的兇徒。
……
……
華麗的公主車駕又一次停在皇城前,車前車後內侍禁衛比以往還多。
不過當進出的官員們看到走下車的公主,如常要打招呼的時候,神情一愣。
以往穿著素淡的公主,今日一身嫣紅。
再一看,那嫣紅似乎是血!
這,這是,怎麼回事?
「大人們好啊。」
雖然他們愣住了,但那位公主一如先前回禮,從他們身邊緩步而過。
鼻息間血腥氣散開。
真的是血!
而且是很新鮮的血!
官員們臉色蒼白地回頭看,難道這位公主受傷了?
不可能,真受傷的話怎麼可能走著,走的還一如既往地穩。
不是她自己的血,就是別人的血。
這位公主,殺人了?
有官員低下頭,看到青石板上留下的血腳印……
他不由乾嘔一聲。
……
……
楊落站在了勤政殿外。
勤政殿外沒有官員們站立,應該是被提前請走了。
她也沒有再能直接進去,被內侍攔住。
雖然行兇的兵器已經被先去的禁衛拿到了,但……
「公主,我們要搜下身。」
曾經熱情的內侍們繃著臉說。
楊落依舊笑盈盈展開手臂:「好啊。」
四個內侍圍住她前前後後仔細搜檢一番,確認沒有攜帶兵器,這才讓開。
「陛下。」楊落對內揚聲說,「我進來了。」
她拎著裙子腳步輕快滿面笑容而進,沒有像以前站著或者坐在皇帝身邊,而是直接跪下來:「罪臣見過陛下。」
坐在桌案後的皇帝看著聲音笑容一如先前,但染了一身血,宛如換個人的女兒,臉色複雜。
殿內安靜一刻。
「為什麼不換了衣服再來。」皇帝沉聲說,「朕沒有讓他們,立刻,押送你。」
這一路血衣走進來,殺人的事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了。
楊落抬頭看著皇帝一笑:「我已經做了對不起陛下的事,不能因為是陛下的女兒,還要陛下來為我遮掩。」
自從相見以來,這孩子說的話都是善解人意,令人寬慰。
但此時此刻再聽到這般知心懂事的話,皇帝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憤怒。
「我現在都不知道,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,我的落英,乖巧懂事的落英是假的嗎?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!」他一字一頓,「你一直都在騙朕嗎?」
楊落緩緩搖頭。
「陛下,你的落英是什麼樣子,我不太清楚。」她說,「但我從未騙你,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,本是要殺你的。」
什麼?
胡說八道!
皇帝憤怒地站起來。
「我沒有胡說,你忘記了嗎?」楊落說,「我見到您第一件事就是問,是不是你殺了我母親。」
她跪在地上看著皇帝。
「還好,您當時回答說不是。」
「如果你說是的話……」
她就殺了他?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,眉眼明媚,眉眼又冷冷。
他又想起了阿彤。
當阿彤聽到他娶了妻,還生了子的時候,就是這樣冷冷地看著他。
好,鄧山,我不要你了。
所以,如果他說是他殺了阿彤,阿彤的女兒就會……
皇帝深吸一口氣。
「現在不是說你母親的事,你母親的事因為有誤會,我不怪你!」他喝道,「你在這時候扯出你母親做什麼!你一個人為那逆賊還不夠,還要扯上你母親——」
「我現在說這個不是要扯上我母親!」楊落打斷他,「我是要說,陛下,如果她真是逆賊,你當時就死了!不會活到現在!」
當時……
皇帝一僵,宛如又回到了行宮那一晚。
燈火昏暗,從床上跪地的小姐走到了婢女身後,垂頭安靜而立。
「……這是我的婢女,我是楊落,我們互換了下身份。」
隨著這句話,安靜而立的婢女抬眼看向他。
雖然已經過去了,雖然此時此刻只存在想象中,皇帝還是莫名一陣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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