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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就要回定安公府了嗎?」
楊落回到國學院的時候,看到莫箏正將筆墨紙硯放進箱子裡。
雖然婚期是一個月以後,但因為婚禮是在隴西舉辦,所以四月初就要出發回隴西。
不管怎麼說楊小姐姓楊,出發之前要從定安公府走。
所以楊小姐會搬回定安公府。
不過,還有幾天才到三月底呢。
楊落忙幫忙將一本書放進去。
「婚期臨近,事情也多。」莫箏低聲說,「我還是先離開國學院,免得給師生們引來麻煩。」
楊落明白她的意思,平成公主的事,皇后的事,接下來又有酈氏的事,這一切歸根究底都與楊小姐有關,的確是會引來麻煩。
國學院清淨之地,不該承受無妄之災——定安公府承受是應該的。
楊落點點頭,一邊幫著收拾,一邊將殺酈暄的過程講了,又有些感嘆。
「我先前想,這個人,與母親和我沒有任何恩怨,白馬鎮的那麼多民眾更是無辜,這麼多人命,在他眼裡不過是工具,說殺就殺了,真是好厲害啊。」
「但這麼厲害的人,今日在牢房裡,喝了毒藥,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忍受著劇痛死去,就這麼被我殺了,真是,可笑。」
莫箏笑了:「不可笑,因為現在你變成了他眼裡,很厲害的人啊。」
是嗎?她也是很厲害的人了啊。
楊落苦笑:「我不是,我只是借力,因為我背後有皇帝。」
莫箏輕咳一聲:「那我換句話說,這世上本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沒有什麼厲害的人永遠厲害,被欺負的人永遠被欺負,天道好輪迴,今日輪到他。」說罷一拍楊落胳膊,「楊小姐,天道在你這邊了,你這是替天行道了!」
楊落噗嗤笑了。
「總之,你為你母親和鄉鄰為你自己報了仇。」莫箏笑著說,將箱子蓋上,「走,讓凌師兄為我送行。」
又壓低聲音。
「然後你也藉此慶賀一下。」
酈貴妃的死被稱為保護楊小姐,酈暄則栽贓給宜春侯,他們是白馬鎮真兇的身份不會公之於眾,只能私下慶祝兇手已死,大仇得報。
楊落笑著點頭,跟著莫箏向外去。
……
……
春夜的藏書閣外,散落著幾盞燈,鋪著幾張席子,擺著食案,其間散落著書筆墨,琴笛,以及東倒西歪幾個年紀不等的學子。
楊落也趴在一旁的琴桌子上面色微紅睡去。
席間唯有凌魚和莫箏還端坐著。
「真要離開京城去隴西?」凌魚問。
莫箏點點頭,輕聲說:「陛下金口玉言賜婚。」
「這個生活討的真不容易。」凌魚端起桌案的酒杯,皺眉,「就沒有別的辦法嗎?」
「不是沒有別的辦法,這也是我必須要去的。」莫箏也端起酒杯,看著夜色籠罩的國學院,一笑,「為了以後都將是如此春夜。」
看著莫箏眼裡如星辰璀璨的笑,凌魚也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,為了以後不再討這個生活,為了以後能想讀書就來讀書,想拜師就拜師,而不是曾經那樣,蹲在學堂外窗下,偷偷看著聽著,被詢問時,還要躲開逃走……
他一笑沒有再說話,將酒一飲而盡。
莫箏也將酒一飲而盡。
凌魚看著她,再次皺眉:「小小年紀,怎麼酒量這麼好?」
莫箏一笑,用口型說:「討生活沒辦法。」
凌魚瞪了她一眼:「別總是推到這個藉口上。」
莫箏笑著舉起袖子,給他看:「當然是騙人的,我喝一半倒了一半。」
凌魚聳了聳鼻翼,聞到夜風送來的酒香氣,滿意點點頭:「我都喝了,那還是我贏了。」
說罷栽倒在前方的桌案上。
莫箏哈哈笑了,伸個懶腰:「睡覺睡覺。」
但就要趴在桌子上時候,又想到什麼坐起來。
「哦對了,還有件事。」她自言自語,站起來,搖搖晃晃走進藏書閣。
藏書閣裡安靜無聲漆黑一片。
莫箏也不點燈,穩穩地先走到一排書架內,伴著悉悉索索嘩啦的聲音,抱著一摞書走出來,沒有走向門外,而是登上樓梯向三樓去,越過一排排書架,然後在漆黑中肩頭一撞,伴著咯吱一聲,一扇門開啟。
門內是一間狹小的屋舍,透過狹小的窗,閣樓飛簷上點綴的夜明珠投進來瑩瑩光亮。
莫箏走進去,抬手一甩,書卷嘩啦落地。
與此同時,地上一片夜色黑影猛地坐起來。
「你幹什麼!」
莫箏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影,伸手捂住臉:「啊鬼啊——」
雖然做出受驚的聲音,但聲音壓得太低,又帶著笑,實在不像。
衛矯呸了聲:「半夜不睡扔書砸人,你才是鬼。」
莫箏捂著臉笑,聲音從手指縫傳出來:「衛矯,你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?」
衛矯將砸在胸口,隨著坐起跌在膝頭的書抓起扔在地上,冷冷說:「為了不打擾你們師兄師妹飲酒作樂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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