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傳開的荒唐事

諸人愣了下,旋即再次哄聲議論,其間夾雜著怒斥聲。

「自盡?真是便宜他了!」

……

……

之所以會傳說冀郢可能是自盡,是因為李步還呈交了冀郢的血書。

柴淵站在室內,神情沉沉,拿起一張紙端詳。

「冀郢的血書?」他發出一聲嗤笑。

這張紙上沒有血,自然不是御史呈交的那張血書,是謄抄的。

字跡,的確是冀郢的。

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是真的,模仿字跡很簡單。

柴淵一目幾行掃過,內容是供認白馬鎮用死囚假充山賊,欺瞞民眾為圖功績胡亂結案,然後日日夜夜心有愧疚。

「那些死難者的慘狀,日日夜夜在我眼前,做出這種事,我一定會不得好死……」

信紙上的字這裡戛然而止,似乎不忍心寫下去,又或者像是被人打斷。

如果沒猜錯的話,真正的血書就在這裡染了一片血。

柴淵將信紙團起來往火盆裡一砸。

「這是什麼鬼東西,好像是他冀郢劫掠了白馬鎮一般!」

坐在椅子上宜春侯笑了笑:「還好,呈上來的只是冀郢字跡的血書,而不是我給冀郢寫得那封信,否則,我今日只怕還在宮裡呢。」

說到這裡又想了想。

「也可能被關在大理寺。」

是了,先前宜春侯寫了一封信讓冀郢回來,然後冀郢就消失在回來的路上。

如果遞上了宜春侯字跡的書信,冀郢死了,無影無蹤,給冀郢寫過信的宜春侯肯定要被問詢。

冀郢的消失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困惑。

現在突然冒出來……

又是血衣又是血書,但冀郢依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。

「李步說是在回老家祭祖的時候,血衣和血書被塞在墓碑下,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沒看到是誰放在這裡。」

「李步跟冀郢同在朝中為官並無來往,但他們年少一同求學過,所以認得冀郢的字型。」

「雖然此事有些荒唐奇怪,但看了內容,知道事情關係重大,李步便藉著探親去了趟魯縣白馬鎮親自察看。」

「一查,查到的確是以死囚代替山賊,然後又去查了冀郢,發現冀郢消失許久,便再無遲疑,立刻呈報陛下。」

宜春侯將當時在御書房李步講述的說了一遍。

說到這裡再次笑了聲。

「真是毫無破綻,合情合理的過程。」

柴淵沒覺得好笑,只皺眉:「這李步怎麼冒出來的?誰指使的?」

話說到這裡,門外有老僕進來。

「侯爺。」他低聲說,「陛下召定安公進宮了。」

柴淵臉色一沉:「陛下竟然要見他。」

除了逢年過節,皇帝幾乎從不召見定安公。

宜春侯神情淡淡:「冀郢的事鬧這麼大,定安公妹妹是白馬鎮死難者的事也瞞不住了,皇帝怎麼也要親自過問一下。」

柴淵臉色變幻,忽地想到什麼:「皇帝是要通過這件事,揭示那楊氏女的身份!」

說到這裡冷笑一聲。

「果然被我猜對了吧!」

從皇帝沒把這姓楊的從國學院趕走就覺得不對了。

又讓這楊氏女當了祭酒的弟子,果然是造勢。

現在終於藉著白馬鎮的事,要讓楊氏女恢復真實身份了!

「我這就進宮!」他喊道。

「行了。」宜春侯喝止他,「事情正亂著呢,你不要添亂。」

柴淵惱火:「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?」

宜春侯淡淡說:「我們什麼時候眼睜睜看著了?當年沒讓鄧山把那女人帶進宮,如今那女人的女兒也不會如願。」

說罷示意柴淵。

「安靜些,先好好看著,事情還沒定論,別自己跟著慌亂。」

柴淵深吸一口氣:「真是荒唐!」說罷坐下來了。

荒唐,宜春侯心想,的確荒唐。

這件事是皇帝的手筆?

要不然呢,總不能是那楊氏女楊落的手筆吧。

這個念頭閃過,宜春侯忍不住自己被自己逗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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